一沉,厉声道:“朱橚听旨……”
…………
建文元年,正月。
马和忍不住勒住马首,回头看了看白雪覆盖的庆寿寺,心道:“跟随师父这么多年,今日才知道宗门竟是如此古怪!”
马和自幼便在燕王府内执事,对武林中事知之甚少自是正常,但对自己宗门亦是如此,则只能说明宗门的确古怪。
其他不说,仅是身为道士的师祖令师父拜入佛门,这便是其他宗门绝对不会做出的古怪事情。
再有不得不说者,宗门每代只收三名弟子,每名弟子又仅能收一名徒弟的规矩,亦是极为古怪。
但最让马和不能接受的古怪则是宗门同辈弟子之间的排序,不是入宗门早便是大弟子,亦不是年龄大便是师兄,而是大师父的亲传弟子当然就是大弟子,二师父的亲传弟子天生就是二弟子。
而自己的师父是三师父,自己便永远只能是小师弟。
马和策马缓行,忽地想着前些日百岁高龄的师祖向那位五十多岁的大师祖行礼时一脸谦恭的神色,觉得自己这个小师弟也不算甚尴尬事,毕竟,现在同辈中的两位师兄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马和忍不住笑了,抛弃这般杂想,喝马疾驰,渐渐远离庆寿寺。
庆寿寺在纷飞大雪中矗立若静,寺内主持禅房中盘坐着一僧一道。
僧是庆寿寺主持道衍和尚,道则是长须如雪、仙风道骨的道士席应真,分别是马和的师父和师祖。
道衍微笑道:“弟子谨记师父之令,终身不得从仕为官。”
席应真亦自微笑,道:“为师却是为你好。”
道衍说道:“弟子明白,更是感激师父体量,容许弟子置身俗事。”
席应真道:“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此谓善也。你替燕王谋划出策,意在报恩,于佛于道,均有理可通。”
道衍再谢。
值此,有僧报高阳郡王至。道衍略略思量,心中了然。当下辞席应真而出,与朱高煦出寺,缓行在雪地间。
朱高煦忽道:“袁珙大师可是太师好友?”
道衍:“何以此问?”
朱高煦笑道:“昨日在北平城中瞧着一位相士,颇有不凡气度。我令人探访,知其竟是太师好友,是以想请太师相助。”
道衍沉思片刻,道:“可是为周王之事?”
朱高煦正色道:“正是!周王已废,诸王见危。我想趁早做些准备,可父王迟迟不开口,我唯有出此下下之策。”
道衍笑道:“却要我如何相助?”
朱高煦笑道:“当如此如此……”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笑道:“我知道太师宗门修自易道,对于占卜测算之事甚精,但这般神奇之术我却是不敢相信啊。”
道衍哈哈大笑,道:“不瞒燕王,此乃是郡王煦的一番孝心啊。因燕王劳郁,郡王煦便想出这个法子,其意不过是想让燕王开怀一笑罢。”
朱棣微笑不语,半晌说道:“既然如此,实不忍拂了煦儿的好心。”说罢与道衍行至厅外。
朱高煦将早早准备好的护卫甲士衣衫呈上,朱棣颇有些无奈的笑笑,然后一番穿戴,隐于数十名同样衣衫的护卫甲士当中。
既毕,朱高煦与道衍转身出得王府。
此时大雪,过得一刻钟后,朱棣与数十甲士已然浑身覆白,仅眼鼻可见。稍倾,道衍、朱高煦与一青袍老者徐徐前来。
青袍老者正是道衍好友袁珙,乃世间相术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