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要过年了。毛烈于是便再安排人去宁波城中采办,按照以前的惯例给庄子里的每家每户都送上一批年货,新来的三十户也不例外。
另外,毛烈还让自家在城中的丝绸铺子送过来几匹丝绸,准备过完年后就让那些绣工们开始练习自己从后世带过来的刺绣技法。
今年的毛庄,过年相当冷清。毛家是因为老家主过世而不能热闹过年。那上千户庄民却也不约而同地与主家一起,冷冷静静地过节,好像也在和毛家一起为老庄主服丧一般。
元宵节一过,正月十八这天一大早,老管家就领着自己的孙子蒋洲和十来个适龄小孩站在了院子里面,等着主人的接见。
不一会,毛烈便来到院子中。
看着眼中泛着激动神色的蒋洲,毛烈微微一笑:“蒋洲大哥,许久不见,倒是壮实了不少呢。”
蒋洲一躬身,恭敬地说道:“见过主人。托主人的福,蒋洲过得还好。”
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虽然是庄户人家、衣着并不光鲜,但蒋洲表现得倒也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毛烈走到蒋洲身边,拍了拍与自己平齐的蒋洲肩头,才又对其他兴奋中又有些局促、用扑闪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小孩们说道:“怎么?你们是害怕我这个碧眼小儿么?”
话音落下,一阵轻笑便响了起来。
“不怕!我爹娘说了,主家是菩萨转世、对我们可好着哩!”
“哈哈!”
孩子们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场中那略为严肃的气氛随之一扫而空。
笑完,小孩们那局促的样子便荡然无存,纷纷靠上来围在了毛烈的身边。
毛烈摆了摆手手,笑着说道:“菩萨转世,咱毛家担当不起。菩萨那是多么尊贵的存在呀?”
“不过,毛家向来清楚地知道,我们的根源是在毛庄、是和乡亲们一体的。乡亲们穷苦、毛家就好不到哪里去;只有乡亲们的日子都过得好了,毛家才能跟乡亲们一起好起来。”
“所以,我们大家都要时时刻刻想着乡亲们,帮着乡亲们一起拜托穷困。对不对啊?”
“对的,对的。”
唧唧咋咋的声音立刻响起起来。
毛烈拍了拍手,挨个拍了拍孩子们的肩膀,高声说道:“很好很好,大家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小伙子!”
“不过,”毛烈话锋一转:“光有这个心还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拥有能够帮助家人乡亲们拜托穷困的方法和手段。”
蒋洲双眼一转,接上毛烈的话问道:“敢问主人,怎么样才能获得办法和手段呢?”
孩子们一看蒋洲带头,也又唧唧咋咋地问开了:“主人,说说怎么办?”
毛烈心中暗赞蒋洲一声,口中却说道:“学习呀!”
“大家趁着现在年轻,尽量多读些书、学些手艺,不就能帮助家里和乡亲们了吗?”
“可是,我们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呢,怎么读书啊?”
刚才那个大叫不怕的孩子嘀咕着说道。
其他几个孩子也都顿时沉默了下来。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又吸引到了毛烈的身上。
“不认识字,我可以教你们呀!而且,还有蒋洲大哥。”
“我可以把我师父教给我的学问再教给你们。就算是没有时间,我也可以把那些书拿出来,让蒋洲大哥教你们。”
一句话,让大家的情绪又振奋了起来。
毕竟不管是任何时代,对学问人的尊崇就没有中断过。这些孩子们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