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不敢再有轻慢之意。陈一言却是不卑不亢，言行举止不卑不亢，既不冒失也不失儒家风范。云帆忽然觉得陈一言这人真是有趣得很。所谓有恃无恐，但凡心存韬略，胸怀大志之人，必有非凡气度，但不知陈一言的气度是不是装出来的。
吃完点心，云帆拍拍手，故意低声道：“云某今晚路过贵府，忽然饥渴难耐，特前来讨杯水喝，谅必兄台不会介意吧？”
陈一言心想，你吃都吃了，喝都喝了，还问这些干啥？但对着云帆那双装满“无辜”的黑溜溜大眼睛，也只能说道：“公子进入蔽宅，令寒舍蓬荜生辉。实是此处简陋，唯恐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云帆见陈一言一脸不愿意地说着客套话，心里早就笑翻了，面上却郑重其事说道：“哪里哪里，你这里的千层糕就挺不错的。”
恰恰探出头来，清脆地接话道：“对，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陈一言的目光挪到恰恰背后的翅膀和小爪子上面，双眼豁然亮了起来，不由自主向前踏了一步。
云帆见状，敏锐地把恰恰往后一拉，死死地保护在身后。陈一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心神，只是眼睛还是粘在恰恰身上，边看边轻声问道：“不知这……这位如何称呼？”
恰恰的存在对于旁人来说确实奇特得很。纵使是学富五车的户部侍郎，一时也找不到可以形容眼前这个东西的量词。
云帆并不想恰恰这么快就暴露出来，皱着眉头刚想扯个谎言，恰恰忽的已经飞到了陈一言跟前，前爪拍着胸脯自我介绍道：“我叫恰恰，今年六岁。不要问我是什么东西，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一言刚想说点什么，恰恰已一扇翅膀，飞到了他脑袋旁边，伸出小爪子比划一下，脆生生问道：“这位好看的哥哥，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长这么高呢？”
被它这么一夸，陈一言冰冷的脸立马展开了一道裂缝，弯弯地挂在嘴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我啊，从小喜欢吃牛羊之肉……”
看着他们两个越聊越开心，云帆不乐意了，走过来说道：“叨扰兄台多时，我们也该回去了。”
恰恰闻言嘟起小嘴：“不嘛，我跟陈哥哥还没聊完，我才吃了一块千层糕，还是你吃剩下的。”
话音刚落，一整盘千层糕立马挪到恰恰眼前，陈一言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摸了摸恰恰光溜溜的脑袋，轻声说道：“恰恰乖，今天已经晚了，我们下次再聊。这盘千层糕陈哥哥送给你了，好不好。”
恰恰接过盘子，道了声谢，乖乖地跟云帆从侧门走了。
陈一言眉眼含笑，立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直到他们走出侧门，消失在夜幕中，陈一言脸上的笑意才如潮水般退去，严霜重新侵袭上来。
大步来到房门前，陈一言唤来了跟随多年的陈砚，轻声吩咐道：“陈砚，到书房里把藏在柜子里的那本书拿来，我要仔细研究一下。”
夜色已深，一朵薄云飞过来了，笼得月色顿时暗淡了许多。陈一言立在廊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难道，他才是上天选定的那个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