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算年纪,那男孩也该是长成这么大个的汉子了。
这还了得!老夫人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十几年前南川乡下婢女魏海棠家中发生的一幕,那个瘦小的魏海棠之子猛地朝着自己猛地大力冲撞而来,瞬间便把自己撞得跌了个仰面朝天,以他当时的气力都能对侯府正牌夫人如此这般无理冲撞,足见胆色绝非寻常之人可比。
十几年后这孩子竟然胆敢进入侯府大门,他想要干什么?想要认祖归宗吗?要伺机对我进行报复吗?还是想把全部事情原委告知他那混账老爹呢?不管如何,他的居心叵测不会太简单!
老夫人脑子里只一闪念便晃过了多种可能性,但都被一一否决掉,小小九只檀,还能在偌大个侯府里翻波掀浪不成!
想着,老夫人便是轻轻一笑,缓缓地说道:“德江,这个孩子便由你带着,也不必去柴房做苦力活了,就让他到听云阁去,三日为限,你二人若把事情办妥,都赏,若办不妥,都罚,决无二话!”
老德江疑惑不解地看着九只檀,这小子,他以为去那听云阁是踏青玩耍呢,真是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自找死路啊!正待作答,九只檀却已抢先朝着老夫人一作揖正色说道:“老夫人,在下能否提一条件?”
那老夫人微微一怔,随即便是莞尔一笑,轻移脚步走到九只檀身侧,对着他身后背负着的布囊包裹及那一身沾满了泥垢尘灰混合着数月汗渍气味的粗布蓝衣看了一眼,又低头打量了一下他脚上那双已经断了线的破烂草鞋,并不急于回答九只檀所提出来的问题,而是轻声地对老德江说道:“德江,给这孩子置办一身一等侍卫的行头,再给他配个置信令牌调动府里亲兵,凡是他有差遣需要一律听命不得存有异议,违令者军法处置!”
说完,老夫人又移步走到九只檀身前,眼角含笑看着九只檀接着说道:“如此这般,你还有何条件?九只檀!”
老德江咋一听闻老夫人此言不禁心中愕然,这是从何说起?没道理啊!老夫人为何要对一个刚刚进门的毛头小伙子委以如此重任,还要给他掌管置信令,这不明摆着把他的身份一下子提到了仅次于自己之下的一等侍卫头衔吗?
老德江不得不心生愕然,甚至怀疑老夫人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自己在这侯府里伺候着也有几十年了,所见所闻的稀奇古怪之事多如牛毛,但这样的事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绝对是很难让人理解或是很难让人信服的啊!
在场数人中,岂止是德江不能理解老夫人的用意,就连端坐于石桌边的那两名华衣妇女也被老夫人所说的话给惊呆了!
其中之一身着紫蓝色裙袍的妇人忽地从石凳上站立起来,急匆匆地走到老夫人身边轻声说道:“姐姐这是何意,这个人初来乍到,岂能轻易委以如此重任,请姐姐三思啊!”
另一名桃色衣裙的妇人也惊讶地起身附和道:“是啊姐姐,他只是刚刚进府的难民,充其量也就是个柴房伙计,我们都完全不知道他的底细啊!”
不料老夫人抬手一摆便制止了这两名妇人的话,她轻笑道:“你们不必多虑,我做事自有分寸!”
九只檀看着老夫人脸上那淡定的表情,不由得心里也莫名地升起一丝丝担心起来。虽说她刚才话语里赋予了自己一些对今后能在侯府内自由进出非常有利的条件,也对进一步了解侯爷达木措提供了很多便利,但是,看着她那一脸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也不禁心中忐忑难安。
这个老夫人,如此心思缜密稳重干练,那一股豪迈之气决不逊于寻常男儿。此时此刻,她脸上的笑意间似乎深藏着许多诡异莫名的含义,不得不说,她心思极重城府极深,江湖传闻她学识谋略已得到当今贵为大柱国的父亲尽数真传,看来果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