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菜地回来,母亲已经在烧早饭,就是昨晚的剩饭用水烧开,叫“烫饭”。
母亲在烧早饭,他就扫地,内外都仔细地扫一遍。扫过地之后自己洗漱,吃饭,换上长裤,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就去上班了。
转眼到了中午下班时间,师傅放下手头的活计,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举起右手,转了一圈,环顾一周,
“徒弟们,我宣布今天下午放假!”
“哇!”
有人尖叫了起来。
“吔,最近业务这么忙,怎么反而放假呢?”
一位三十多岁的电焊工蒋经纬提出了疑问。姬潜龙他们都喊他二师傅。
“我问你们话,你们都要回答。好不好?”
“好。”齐声回答。
“县体育馆在放红楼梦知道吗?今天是最后一天。”
“知道!”
齐声回答,但有的声音高,有的声音低,新来学徒工声音最高,甚至有点激动。
“想不想看?”
“想看,但没有钱,”
师傅话音刚落,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马宁就抢先回答了,“放假也是白放。”他又补充。人们可怜地看着他。
“不是吗?听说十块钱一张票,什么意思?就是买十斤猪肉还找回两块七毛。这也太贵了吧?心也太黑了。”他的话音刚落。立即引起哄堂大笑。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爱去不去,反正人家没请你去。”二师傅蒋经纬说。
“没有钱不是你一个,大家的钱都不宽裕,”
说到这里大师傅刘华宝转身走了出去。大家不明白,齐刷刷地望着他离开,看见他径直进了办公室。很快手握一叠十元钞票走了出来,这时大家都已经明白,因而都面露喜色。
“还是个人承包好,有自主权了。”
“师傅有权临时做主了。”
“都能看电影了。”
“我们以后更要好好干。”
“不会月底扣我们工资吧?”大家在七嘴八舌地说着。
“每人一张,这就算预付的这个月的奖金。”“到月底再看,好的话还有,我们齐心协力,争取发的不比同行少!”
“赚了钱,才可以有钱发啊。”有人想到了这一层。
“对,我们以后一是要把活干好干漂亮,打出好名声,这是长期效果。关系很重要,所以我们每个人都不能只干死活,而要在干好活的同时充当业务员,今后只要跑回一笔业务,我给你们拿回扣,这个数!”
说完,他举起右手,伸出五个手指头。大家看着他的手,但都没有做声。因为大家都觉得有点不着边际,碍于面子不好直说,但关系与权力的重要,大家又是心知肚明的。
“师傅,会议结束吧,我们还要回去吃午饭呢。”将经纬笑嘻嘻地对师兄刘华宝说。
“嗯,是不早了,可能影响看电影,这样吧,我请你们到白云饭店吃午饭。”师傅一看手表,
“一道吃个饭,实在不行就看下午第二场的。”
“恭敬不如从命!”大家同声应道。
“师傅,我----”
姬潜龙看着师傅,表情告诉师傅想参加聚餐,但有自己的困难,因为他要回去看看母亲,老烂腿发作的话,人就动弹困难了。
“小龙啊,你赶紧回去看看。”
小龙是长辈对姬潜龙的昵称,师傅说着,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五元钱塞给姬潜龙,
“师傅我不能要。”姬潜龙谢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