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这么一说,二姐夫自知理亏,坐了一会儿,尴尬的离开了,一场危机就这样被十六岁的我轻易地化解了。我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在危难时刻,我看见的是我家的“傻二爹”冲锋在前,而在平时,在侄儿男女们的眼里,他却是那样的不起眼。是的,“时穷节乃现。”一生有这样的“傻二爹!”我夫复何求!
遇到犁地时,牛的嘴巴一定得给它带个牛嘴笼子,是为了防止它偷吃庄稼。湛蓝的天空下,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水田里一群鸭子“嘎嘎“地叫个不停,在晨曦中撒欢。一会儿来个倒栽葱,露出两只桔红色的后爪在空中左右摇摆,一会儿头倏地冒出水面伸起长长的脖子直向蓝天。翅膀轻轻地拍打着水面,水波便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一头水牛在地里拉着铁犁吃力地走着。“啪啪”几声鞭子清脆的响声在空中回响,只见那头想偷懒的水牛又跑快了一些。父亲扬了杨手中的鞭子,一会儿左手护犁,一会儿右手护犁,偶尔吼上几声“走起……嘿……挖犁!”父亲要赶在太阳出来之前把地犁完,因为太阳大了水牛由于怕热很难受的,也很难控制住它。父亲挥汗如雨的身影在阳光的沐浴下像是渡了一层金,想到父亲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到了老来还要和村里这些普通农民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着实委屈了他。而在他看我和大双的眼神里,分明又多了些期许、慈爱、和牵挂。
被犁过的土地土壤松软呈黑褐色,几只麻雀落在上面兴奋的四处觅食,土壤里的蚯蚓、田螺,昆虫等成了它们的盘中餐。父亲矫健的身躯在地里慢慢移动着,草帽刚好把他的整个脸部遮挡完,我和大双拿着锄头在水牛耕不上的地方挖土。父亲瞟了我和大双一眼:
“洋洋得意啊,不好好读书就只有劳动,”
父亲郑重地说道。擦了一把汗接着又说道:
“世界上只有两种劳动,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你总要会一样才行,不耕就读,不读就耕,耕读为本,那有啥子说的。”
当然他是古时的观念,社会已经发展到了今天,不耕不读一样可以生活,主要是看你选的哪条路。但是父亲说的这两种劳动我是赞成的。听着父亲的话我又想起我们的学校来,老师公然在课堂上说:
“不好好念书,到头了吃亏的是你们自己,就是这个学校年年剃光头,我们老师的工资照发。”
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难怪好几年都考不上一个,都是拿钱混日子的人。何况他们教的学生呢!农村中学原来是为了培养合格的劳动者,要想有更高的追求还真不敢想。
太阳终于穿过云层露出了它的锋芒,把丝丝缕缕的阳光洒向广阔的大地。
“哥子,我看你要活120岁。”
一个乡亲走过来,微笑着望着父亲戏谑道。父亲笑笑:
“我也想多活点岁数哦!”
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看到父亲神采奕奕像个年轻人,自己比他年轻好多岁也比不上,羡慕不已。他殊不知,父亲的好身体得益于自己懂得点医学常识,得益于自己的长期锻炼。因为父亲知道,他的儿女们还没有长大,还没有成人,成家,他怎敢老去呢?当最后一犁耕完时,父亲一边收拾农具,一边不停地擦试脸上的汗珠郑重地对我说:
“今天回去给牛喂饱一点,这几天牛辛苦啊!”父亲一脸的疼惜。我“哼”了一声,使劲地点点头。
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现在我老家已经没有人家饲养耕牛了。乡亲们耕田犁地都用上了小型机械化。有快又省时还省力,可耕牛已经成为了我记忆中的一部分。还有它那种默默奉献的精神在我心灵深处涤荡,生活就是这样,当你拥有的时候我们不觉得,一旦失去又觉得十分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