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仿佛早有预料,提前躲在姐姐的必经之路,当姐姐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怀揣着甜蜜的梦想,哼着歌儿走在约会的路上,没有感到丝毫异样。躲在黑暗处的父亲一看到姐姐出现,气不打一处来,他只感到脑门在充血,想到姐姐的冥顽不化,他气得七窍生烟,突然只听见“嗖!”地一声,父亲从天而降,劈头盖脸给姐姐就是一顿暴打,竹片在姐姐身上打得“啪啪”直响,打得姐姐花容失色,眼冒金星,“只要有老子在,你敢嫁给他,老子打死你……”父亲一边踹着粗气一边怒吼,棍棒如雨点般落在姐姐身上。父亲铁青着脸,一脸肌肉绷得紧紧的,急火攻心的他气得浑身不住地微微颤抖。直到竹片断成了两截父亲还不依不饶。一对父女就这样较上了劲。倔强的姐姐也不甘示弱,任凭父亲怎样打骂,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脸上滑过一丝无奈的苦笑,一双眼睛充满了哀怨和无奈,想到自己的甜蜜约会被父亲搅黄了,她心里气鼓鼓的,怅然若失,她愤怒地注视着父亲。似乎在说:我偏不听你的,看你能把我怎样!父亲痛打了姐姐,自己心里也很难过,虽然打在女儿的身上,却痛在他的心上,天下的父母谁不爱自己的儿女呀?可又有几个儿女能理解父母的苦心呢?现在她虽然恨我这个当爹的,等她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真正懂事的时候,她一定能理解我这个当爹的良苦用心的,原来都是为了她的好啊,他悲愤地在心里大喊:糊涂的女儿啊!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我相信将来你一定能够理解父亲的。想到这里,他心里掠过一丝胜利者的欣慰。
后来,在父亲的严厉打压下,成功地阻止了这门婚事,父亲在本生产队给姐姐物色了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她们彼此也很满意,很快就喜结连理。谈起这件事,父亲多年以后都还幽幽地说:“看那个是个啥子条件啊,连粮食都不够吃……”他为自己成功阻止了女儿的婚事而暗自庆幸,姐姐后来也渐渐体会到了父亲那发自肺腑的深沉的父爱。
拿现在来说,父亲就是干涉了女儿婚姻自由,但转眼一想,哪个做父亲的愿意自己女儿受罪?恋爱时头脑发热的很多,但不能一概而论,因为姐姐结婚那时社会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开放:耍几年才结婚的大有人在,如果自己觉得不合适了,随时抽身,那时,只要一订婚就等于决定一辈子。所以,来不得丝毫的马虎和大意。
话说,姐姐结婚在本生产队,确实给家里帮了不少忙,回娘家自然非常方便。
每次回娘家,一条黄狗和一条黑白相间的花狗一前一后跟着姐姐,鞍前马后,像极了姐姐的两个卫士。那只花狗一只眼睛周围是黑毛一只眼睛周围是白毛,于是大家给它取了个绰号:“独眼龙!”“姐,过来了,”我脆脆地喊道,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姐姐乐呵呵地“哼!”了一声,每次只要一看见这两条狗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就知道准是姐姐回家来了。
记得那年暑假,姐姐白天忙完农活,一到晚上就和姐夫领着她的两个千金回娘家来住上一晚,一大家人常常聚集在一起,天马行空,谈天说地,与父亲承欢膝下,这一下,家里就热闹极了,两个百灵鸟一样的外甥女给大家庭带来了久违的欢笑。四合院的上空不时飘荡着阵阵爽朗的笑声。姐姐总是把自己自留地里成熟了的蔬菜带回家来和大家一同分享,黄瓜、丝瓜、南瓜……各种各样,她想自己一家就是四口人,怎么能够白吃父亲的呢?“你看我们一回来就是四个嘴巴吃饭,”姐姐笑眯眯的对大家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无论父亲多么坚强,多么能干,但一个家庭少不了一个家庭主妇——内当家,才算完整。尤其是像我们这样一个十几口吃饭的大家庭,老老少少一大屋就更不例外了。母亲走后一段时间,家里显得很紊乱,就像一株没有阳光照耀的鲜花一样,少了活力,缺乏生机。父亲的心堕入冰窟,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