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到哪里,就把父亲的思绪带到哪里,回忆往事时,父亲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哪个子女不让父母操心啊。“
父亲沉重地说道。
“你大哥以前叫他不去当兵,在家里给他安排工作,他偏要去当兵。结果退伍回到家里时,身上的钱用的一分都没有剩下。”
父亲喃喃自语地说道。我傻傻地望着父亲,父亲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为了你大哥的婚事,把我多年的老同志都得罪了。开头他喜欢,后来他又不喜欢。”
继母在一旁插科打诨,阳奉阴违地说道:
“你现在该在享他的福嘛。”
“我该原在享他的福呢。”
父亲不满地回答道。
“他在供养你呢。”
继母讥讽着说。
“他供养我?是他在供养我吗?”
父亲反问道。继母哑然,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她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人家大儿子还是得行哈,人家还是有孝心,一回来就妈前妈后,我晓得他的意思,他聪明得很,他对我好点,还不是为了让我好好照顾他爹,把我惹急了,没得想头了,一趟子走了,看哪个来照顾他爹嘛。那就只有请个护理人员,请人家的人再说哪有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方便呢!现在请一个护理人员费用也贵啊!一个月至少要两千多,还要给他包吃包住。”
继母说的话好像句句在理,但又分明站不住脚,因为她作为父亲的续弦,不管从法律还是从道义上讲,照顾父亲都是她的责任和义务。父亲默不作声,心里荡起一阵莫名的悲凉:现在我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女人好像她在同情我一样,不是我有两个工资,可能她跑得比兔子还快。要是前夫人在世的话,怎么也不会这样说话吧,想到前夫人,他心里有一丝隐隐作痛。
“妈!你和爹在一起有二十多年了吧,有的原配夫妻还没有你们这么久就分开了呢。”
我打趣道。充满了对他们这对半路夫妻的无限赞美。
”那是啊,我在你家二十多年了,他又不给我拿一分钱的工资。”
继母挤了挤眼睛瞟了父亲一眼揶揄道。接着她又喃喃地说道:
“小双呢!这条街上十多对像我们这样的夫妻都散了,只有我们处得最久。”
继母看看我,一脸得意,我不住地点头
“那是。”
“你虽然辛苦,但是我爹还是对得起你哈。”
我认真地说道。
“那是,那是,尽管你爹现在这个样子了,他都还在说:
“你要跳舞就出去跳嘛,不要担心我,我自己有法。”
继母动情地说道。我忍不住鼻子一酸,泪眼迷蒙,我的父亲啊,此时,你也是暮景残光,行将就木之人仍然想的不是你自己。
尽管父亲养育了我们兄弟姐妹六七个,但在他人生最困难的时期,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并没有要求我们任何一个子女在他身边来照顾他。
“妈,你以前刚和爹结婚的时候,经常生病,好吓人哟!一发病,人就硬梆梆的,牙齿咬得紧紧的,就像个死人一样。”
我嘟着嘴巴调皮地说道。继母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幽幽地回答道:
“那是啊,我以前得过几年神经关联症,刚和你爹结婚的时候,有些人就在你爹耳边上说:‘你给那个老太婆两个结婚,那个老太婆有神经病,疯了多年呢!’你爹说,‘我不怕,我就是专医神经病人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