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下午。
阳光毒辣、空气潮湿。在一片低矮的民房中,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太正拿着扫把打扫着楼梯道。一层,又一层,老太太缓慢而又认真,当打扫到404房间门口时,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从半开的房门内散发出的味道实在是太刺鼻了。
404房间是整个楼层里面积最小的,只有三十多平米,原本准备作为储物间使用,可房东想多挣点钱,便以一个月700块便宜的租了出去。老太太偷偷透过门缝瞄了眼,不仅露出更为厌恶的表情,一边掩着鼻子,一边拿着扫把快速的离开了。
原本就不大的404房间内放着一张上下铺,床铺旁边是一张肮脏的破桌子,乱七八糟的桌面上放着半盒叉烧饭,还有一堆瓜子皮,地面上散落着数个空啤酒瓶子,无数双臭袜子混合着脏内裤泡在黑乎乎的水盆里,角落处的垃圾篓里则塞满了桶装方便面,地上有个空罐头盒子,里面塞满了烟蒂,显然被人临时征用为烟灰缸使用了。
此刻房屋的主人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肚子上盖着一条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薄毯子,原本就不宽的小床他只占了三分之一,其余的三分之二则堆满了脏衣服。
刺耳的电话铃骤然响起,打断了唐飞的呼噜声。
“真烦!”唐飞恼怒的嘟囔一句,在床上摸了好久才找到手机。唐飞连眼睛都懒得再睁开,昨晚又一个通宵让他心神俱疲,他打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话筒那边便传来咒骂声,“你******干啥呢!接个电话这么久!”
唐飞对这个声音还算熟悉,是那天将自己摁在垃圾桶上的纹身男,好像叫什么黄仔。
“黄哥,有什么事儿吗?”唐飞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倒不是说他害怕这个小混混,若真打起架来,野路子出身的唐飞有信心三招内将他击倒在地,可唐飞不会轻易动手,他还惦记着彪哥许诺的那5万块钱呢。
“今晚做事,你在哪里?我去接你。”电话那头的黄仔干脆的问道。
“你说时间地点吧,我自己想办法过去。”唐飞可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住哪里,看来做完这一单该考虑换个城市了。
“7点,棕榈KTV。”黄仔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飞看了眼手机,才5点一刻,他准备再眯一会儿,可被这么一搅和,哪里还有睡意。
唐飞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滑动,最终在一个名叫黑哥的联系人旁停了下来,继而拨出了电话。
电话才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
“喂,爸。”唐飞的音调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飞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在外面出差呢。”唐飞撒谎道。
“哦,那你可要注意安全,现在外面那么乱,也别大手大脚的,给公司省点钱...”电话那头开始啰嗦起来,唐飞有点烦,焦躁的用手指敲着桌面,却并没有打断父亲的叮嘱。
终于,父亲打住了话头,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昨天给你打了9万块钱,你抽空去县城查一下,看收到没。”
“哦哦。”
“在ATM上查余款会吧?我之前教过你。”
“会会。这钱是...”
“这是公司的年终奖,爹,不给你说了,我要做事情了。”
“好好。你...”
这一次,唐飞不等父亲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从床铺上找出一件最干净的T恤衫套在身上,又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关上门,向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