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嘴里叼着的野草,忽已端端打坐起来。云叶心出来探视,随后又回到阁里禀报。
司空百草眼看天色一晚,叹道,“他也真有几分执着,若非火光太过引人注目,我非得在门外生一堆火烤着他!”
云叶心偷偷一笑,却道,“师父,这是何苦呢?”
司空百草不答这话,又吩咐道,“他既有骨气,待会吃了晚饭,你用篮子打上好酒好菜放到门口。”
云叶心把好酒好菜提到门口放好,又跟打坐的钟猛道,“小国舅,饿了就吃,多大事,莫逞强,啊。”
钟猛除了吞了吞口水,其余纹丝不动。
天黑下来,不见凉快,反倒闷热难忍,加之蚊虫叮咬,钟猛疏于打坐,此时只觉得浑身难受得紧,忽地全身一动,骂道,“郁卒啊!”
骂了一句,钟猛扭头瞥了一眼饭菜篮子,吞了吞口水,又扭开头。天气依旧闷热,蚊虫也愈叫愈欢,有咩咩成灾之势。钟猛望天一看,不见一个星星,正想抱怨几句,忽然狂风大作,不刻雨点即如箭头一般打下。
钟猛乐道,“哎呀,无量天尊啊,这回得喝它个饱!”
云叶心此时本已入睡,却逢风雨大作,翻身而起,披衣出到门廊,一股泥草味猛地扑鼻而来。依照司空百草的吩咐,夜里不管有什么变化,都不许出阁照顾钟猛,云叶心不欲违背师命,想着钟猛处境,代为苦中作乐道,“这下小国舅倒比我这野人更有泥土气息!”
翌日清晨。
司空百草让云叶心出去把钟猛带进阁中。
云叶心即刻跑出百草阁,见着钟猛便道,“你跟我来!”
钟猛却依旧端坐,扬起一手道,“且慢,待贫道舒展舒展。”
云叶心也不管他,自去远处将昨日被钟猛扔弃的水壶捡起,回到钟猛身边问道,“你行不行?”
钟猛笑道,“少待。”
如此舒展了一刻钟有余,钟猛到底站了起来,拿了棋枰和盛饭菜的篮子,便随云叶心往阁中深处行去。
云叶心与钟猛行到一半,吩咐门人将水壶和菜篮子拿走。见到司空百草,司空百草却叫云叶心带钟猛去洗漱换衣,云叶心依命,钟猛也便跟着云叶心去洗漱,出来一道吃了早饭,随后司空百草要钟猛跟着学习药理。钟猛无有违逆,如此三日,身体已恢复完全。
第四日,司空百草答应与钟猛对弈。
摆好棋枰,钟猛道,“老怪物,你是老当益壮,我是年少方刚,此番即是来挑战的,可不好意思先走。”
司空百草道,“小国舅,我只答应与你下一盘棋,并未要与你拼个鱼死网破,你是客,请吧。”
“嗯…好吧!”钟猛道了一声好,执白先走,正中一子落入天元。
司空百草看了钟猛一眼,执黑子一点,钟猛跟着隔岸插旗,司空百草微微一笑,执黑子又一点,钟猛不作思索,跟着一点。如此你一下我一下,时间恍惚而过。
云叶心不时为两人添茶,转眼一看,棋枰已如星罗密布,司空百草不知何时已化被动为主动,钟猛的天元手渐落下风,被抓着与司空百草厮杀,又过半个时辰,司空百草的天钟势已然成型,钟猛冥思半刻,起座认输。
钟猛拍拍额头道,“老怪物,你这么好的棋艺,藏着怪可惜的!”
司空百草道,“此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又道,“心儿,送客。”
钟猛一拦,笑道,“不必了,叨扰多日,实在惭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