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籍乍见洛芙蕖,但见绿衣掩映娇红,虽是深秋时节,脑中却蹦出两句夏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又想到林拂,心道,“芙儿年纪虽轻,气势不输。”
洛芙蕖此时已毫不拘束,请为柳籍抚琴。
柳籍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好是好,不过我远不如凤皇精通音律,芙儿对我抚琴,恐怕被人传出去,说芙儿是痴儿,对牛弹琴。”柳籍言罢看了看龙秋蝉,龙秋蝉哼一声,反击道,“大将军,你出口闭口不离凤皇,了解的人知道你说的是佐帅,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凤皇是你的哪个宠姬呢!”柳籍笑道,“哎,话不能乱说。要凤皇做本帅的宠姬,本帅哪里有那般本事?”
韦杭和洛太白父女初闻柳籍“话不能乱说”一句,以为柳籍要训导龙秋蝉,哪知后半句竟大出意外,皆忍俊不禁,心想佐帅果真神仙人物,竟让大将军都乎乎倾倒得不行。
洛芙蕖掩嘴微笑,怕忍不住失礼,忙道,“芙儿去取琴来。”退下后,即难忍欢悦,几要手舞足蹈起来,心道,“楚大哥素来仰慕大将军和佐帅,今日一见,大将军如此好趣,佐帅更是令大将军钦慕,楚大哥和他们相处,一定很开心!哦,还有水!水啊,姐姐当真羡慕你和楚大哥。……佐帅,佐帅……芙儿是否也有幸拜会您呢?”
洛太白由着洛芙蕖去了,却跟柳籍道,“小女平时自弹取乐,从不向人抚弄丝弦,今日因见得大将军,乱了方寸,还请大将军莫要见笑才是。”
柳籍笑道,“园主客气了,芙儿落落大方,必有绝技在身。我是真不知弦音,不被笑话附庸风雅便告天拜地,朗诵阿弥陀佛了。”
不多时,洛芙蕖已捧琴而出,一曲既毕,柳籍犹未回神,良久才道,“芙儿的琴声让人好不熟悉,但我实在又想不出来。”
洛太白笑道,“小女曾由玉琴公子指导深究琴理几年。”
三千桐抚琴帮助柳籍率军逼退鬼域大军,奇功一件,消息早已传到杭州,洛太白知柳籍敏捷,稍稍出言,便即收住。
柳籍恍然而悟,笑道,“不错不错,是三千桐,他曾为凤皇……”“咳。”龙秋蝉咳了一声,“大将军,我看佐帅在此,必定取笑于你,你可知为何?”柳籍道,“为何?只为我没听出来么?”
龙秋蝉摇头晃脑,煞有介事道,“非也非也,是为抚琴的人一曲结束,听琴的人不但不说好,竟连一点表示也没有。”柳籍低哦一声,若有所思。龙秋蝉又笑道,“不过我若是芙儿,我就不介意。对牛弹琴,还指望牛开口称赞吗?哈哈哈。”
龙秋蝉笑得肆无忌惮,柳籍自认有亏,跟着苦笑。洛芙蕖只微微含笑,道,“小龙叔你好高兴!”
龙秋蝉连连道,“对对对!”
其余三人见此鲁人,忽都大笑。是夜集宴,柳籍更是高歌不已,与众为乐,在此不一一细表。只说翌日,众人共游西湖,一日下来,龙秋蝉豪兴不减,数起行程,明日灵隐,后日孤山雷峰,走遍杭州,还有桐庐富春,六旷模样,一时呈现。
说灵隐,他念,“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柳籍赞赏气势,说孤山,他称白乐天,说雷锋,他讲白娘子,柳籍一一点评,最后说到桐庐,龙秋蝉却一顿,洛芙蕖兴致亦浓,随口接道,“三吴行尽千山水,犹道桐庐更清美。
岂惟浊世隐狂奴,时平亦出佳公子。”
柳籍听了大笑,赞叹不已,“好个苏子,好个时平亦出佳公子,令人想象凤皇风采!”
洛芙蕖闻言不禁莞尔一笑,心道,“昨日小龙叔口称大将军出口不离佐帅,原来不全是玩笑话。大将军文武冠冕,还如此仰慕佐帅,那我是一定要见一见佐帅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