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担心?任她说破大天,我也是货真价实的福国长公主!"
"人言可畏!"冯益低声喝道:"老奴自是相信公主的身份,不然也不会迎公主回宫。但没了皇上庇护,这些闲言碎语难免要肆无忌惮几分,难保不伤了公主……恐怕也回伤及您日后的夫家。"
"夫家?"不知为何,甄阳干净的笑容突然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惊慌地摇了摇头,强逼着自己镇静下来,喘息着道:"日后的事,今夜本宫不愿再思……公公好意,环儿心领了。先退下吧。"
"公主……"
"让内室里侯着的丫头都退去歇着吧。本宫略站站,便自己回去睡下了。不用人服侍。"
冯益自深知她的性子,一向的说一不二,见她如此吩咐,也只能领命而去。任由她在寒夜里望着天幕孤影伫立……
——————————————
天一凉下来,本就厚重的楠木殿门就变得更加难以关启。静善无助地看着黑漆漆的内室,忽有些后悔让冯益散尽侍夜的丫头。
竟连蜡烛也不留一支?静善忿忿的在黑暗中摸索着,暗骂那群丫头自打封了宫后便日发懒怠!宫里拜高踩低的本事,不用人教,原都是大字写在宫墙上的……
"啊…"
黑暗中猛闪出的人影似是瞬间夺去了静善的心跳,连着夺走的还有她那有头没尾的惊呼声。
高大的身躯山一般遮天蔽日地覆来,铁箍样的手臂紧搂住静善的身子不由分说地将她重重地抵到房门上,棱角分明的脸一寸寸逼近,映着从门缝中漏入的月色,一寸寸清晰,直到燥热的呼吸笼住静善的面颊……
"皇……皇兄!?"
静善震惊地盯着眼前这张久违的面孔,一声惊呼还是脱口而出。
"皇兄你……"
"不。"他修长的手指果断地覆住她的双唇,疲惫的双眼里,鲜红的血丝像是被胭脂映出了颜色,"不许多言,朕问一句,你答一句!"
静善死命抑着眼眶里奔涌的泪水,咬着牙僵硬地点了点头。
"甄阳,是什么人!"
"蓟州知府甄采之子,晏贵嫔甄依之长兄。"
扣着她双肩的大手陡然加了三分力道,黑暗中,几乎听得到单薄的骨骼吱咔作响。
"他是你什么人!"
"是我绝不会下嫁之人!"静善拼尽全力挣开赵构的双手,疯魔般朝他撕声吼道:"一整月了!你最想问最想听又最不能问的,不就只这一句话吗!我说了,现下我说了,你还有什么理由躲着我!"
赵构失神地望着眼前痛哭失态的女子,中咒般地将她一把揽入了怀中。高耸的云髻被粗暴地打散,黑瀑般的青丝一泻而下,在月光下闪着温柔的光。赵构嗅着那发梢熟悉的腊梅寒香,压积多日的泪水终还是无声地落下……
"殿试当日,甄阳条分缕析,慷慨自若,明确指出刘豫但要南侵,必是襄阳六州首当其冲!其人胸有大略精通兵法,本是不逊于高世荣的当世大才。"赵构低沉的声音没了往日的稳健,甚能窥出些许颤抖,"可你殿试之前见过他!抗旨出宫与他私会!"
"那又如何……"
"殿试时以预测刘豫出兵之策为题,此事你早就知道。焉知不是你泄题于他这才让他在殿试当日显大才风范?"
"你……"静善猛然明白为何他竟耗了这样久才来相见,万想不到的事,却还是逃不过他的疑心,"你,不信我?"
"我信过你。"赵构在月光下凄然一笑,"正因信过,才有此时此地,不是吗?"
静善哑然垂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