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过身旁的荣德,尽力板起了面孔,沉声道:"杨秀!"
"奴婢在。"
"向来赞你识大体,怎么也敢纵着她胡闹!罚俸半年,禁足一月!"
杨秀深知这是让荣德面子上过得去,小惩大诫的意思罢了,也不多嘴,利落地谢了恩,便自起身仍回赵构身边侍立。却听赵构又道:"灵和宫上下护主不力,每人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地下跪着的众人听了虽暗暗叫苦,却也庆幸躲过一劫。尽管多少有些冤屈,可这纵主抗旨的罪过总算没深究下去。
"环儿……"赵构刚要吩咐,却抬眼正瞧到静善苍白的面色,忙命她坐了,才道:"你今日如此胡闹害得长姐为你的安危担心,还不向长姐认个错。"
"是……"静善乖巧地点头应了,低眉顺眼地朝着荣德莞尔一笑,却也不起身,柔声道:"妹妹不过一时贪玩,竟让长姐如此费心,当真是罪孽深重。长姐看在环儿年幼不更事的份上,就饶了妹妹这一回如何?"
荣德冷眼瞧着他们兄妹二人这一唱一和,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酒般说不出什么滋味。自她回宫以来,明明是不分亲疏的异母三兄妹似独独只她是个外人。本想着寻机会灭灭赵环的风头,可不想这样明目张胆抗旨的罪过都能被她三言两语遮盖过去,而皇上竟似比她还急着息事宁人!
还好,李氏都料到了。
荣德忍着怒气,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角。
"妹妹真以为做姐姐的就只是担心这个?"
"那……可是环儿还做了什么不妥之事惹姐姐悬心了?还望姐姐教导……"
还能有什么?静善飘忽的眼神不经意地与杨秀对上,慌得又立即移开。
"你若只是随秀姑娘去私宅游玩姐姐何至于如此呢?杨府就在宫墙边儿上又是护卫森严,原和宫里也是没什么两样的。"荣德不急不慢地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笑道:"只是环儿,你是单为着景致去的吗?"
"皇姐何意?"
一旁静默的赵构突然蹙眉问了一句。
"我一早就知环儿私离出宫了,又是秀姑娘亲自驾车带出去的。本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这长姐如母免不了要加一层仔细。"荣德笑得更真挚了几分,"兴乐殿的人在杨府外面一直侯着,就怕有半点差错。没想到刚过辰时,一辆单乘马车竟从杨府后门进了府去,一直等环儿的车驾返宫那辆马车方才又出来。下人们想得周全便跟着那马车去瞧了个究竟,皇上可猜得到那马车驶向何处了?"
赵构阴沉的脸略向身后的杨秀侧了侧。
"这……长公主莫言听下人乱说,奴婢的私宅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哼……"荣德冷笑道:"自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可若是公主开口相求,自是不在话下。再者说,这甄家的大公子也算不得外人了吧。"
不是高世荣?静善紧绷的神经似是忽得松了一下,可旋即又陷入团团迷雾之中。如何又牵扯进了甄阳。荣德话里之意分明是暗指自己为私情出宫相会外男,可自己与甄阳那点不曾说破的牵绊又怎会被她知晓?就算高世荣的马车当真驶进了甄阳的下处,若不知些蓟州甄府里的密事她断不会如此笃定的说出这层意思,可是……
"甄阳?"短短的两个字像是被咬碎了才从赵构的嘴里吐出,"私传信笺还不够,必要抗旨相会才罢休吗?"
静善心下一惊——他竟始终未忘那日甄阳冒险让甄依传信与她的事,若真如此,此番确是像变本加厉般可恶了……
"皇兄,环儿只是、只是……"
"你想好再回话!"赵构一掌拍在了案子上,"抗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