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的宫女拥着一个身着鹅黄对襟薄纱长裙的女孩儿进了殿来。本就不算宽敞的书房瞬时只见衣袖飘飘、只闻脂香阵阵……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长公主请安。”
那声音还如当初在蓟州时一般,有几分小女孩儿家的稚嫩,也能听出极肖高夫人的南地柔媚。静善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敛容的事后,她还没准备好见甄家的人。
赵构脸上的殷勤体贴若是装出来的,倒真的是他天赋异禀了。静善闷闷地看着他亲自将甄依搀起坐到他身侧,十指较着劲儿的拧成一团,脸上却挂着不漏破绽的端庄,笑道:“与甄妹妹一别两年,再见面竟又成了一家人了。当真是天定的缘分。”
“长公主折煞臣妾了。”甄依腼腆地含身道:“当日在蓟州母亲为了遮人耳目诈认长公主为远房侄女,本是委屈长公主的无奈之举。如今依儿虽有幸进宫伴驾,可说到底还是赵家之臣,怎敢与长公主攀亲呢?”
“妹妹说的都是哪里的话。”静善的目光不经意地对上了赵构,忙不动声色地移开,继续道:“先不说你如今已封贵嫔,位份不低。就是只看在我与你们甄家兄妹当日在蓟州的情分,你也不该说这样的生分话不是?”
甄依见她说得真切,言语间又有些嗔意,分明仍是当日那个美艳大方的表姐高环儿,顿时小女孩儿家的娇憨又占了上风,临行前母亲一遍遍的警告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仰着头,一双水灵灵的圆眼睛柔柔地闪着光,朝静善笑道:“姐姐说的是……”她看了看赵构,有几分羞赧地道:“还是叫公主姐姐自在些,皇上不会怪臣妾失礼吧?”
“他?他还管得来这些?”静善不等赵构回话便抢着道:“就叫姐姐,我听着也舒服。这宫里除了皇兄皇姐,人人都要尊我一句长公主。听都听腻烦了。有时我还倒想念当日在甄府和你们兄妹一处的日子,大家哥哥妹妹地胡乱相称,不知有多自在。”
“姐姐可知我兄长现下也在钱塘?”甄依迫不及待地道,“两年前姐姐不声不响地走了,兄长足足苦闷了大半年的光景。这次来钱塘殿试,姐姐说什么也该见见,也算全了……全了当日的情分。”
情分。静善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那玉佩还得容易,可情债却不是说了便了的。
“甄阳?他……”静善故作惊诧地顿了顿,莞尔道,“是了,按说他也是到了该参试的年纪了……”
“你不过就在甄家住了几个月,竟与甄家公子如此投缘?”赵构没头没脑地忽然插了这么一句,惹得静善和甄依都愣了一下。甄依只当自己僭越,也不敢搭话。
“同路中人,半句话便可成刎颈之交,更别说几个月了。皇兄这话问得奇怪。”静善见赵构又欲出言,忙接着朝甄依道:“见是当然要见的。只是他如今尚是待试士子,虽是你兄长,也不便常进宫,不如你和我说了他的下处,我定下日子出宫拜会?自来了钱塘,还未好好瞧过内城景色。也可趁机会四处逛逛了。”她忍着笑意,暼了一眼赵构的脸色,道:“皇兄不会不准吧?”
赵构沉吟良久,方低声道:“待嫁公主,私见外男,成何体统?不过……”他迟疑地看了看甄依满怀期待的双眼,叹了口气,道:“下次依儿的兄长再进宫探望,你可去清乐殿一会。”
“臣妾替兄长谢皇上成全。”
“环儿谢皇兄开恩。”
赵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急欲将此事差过去,没想到静善那边又道:“依儿,你表兄此次没来钱塘?”
“姐姐您瞧依儿糊涂的……”甄依笑道:“表兄也来了,都是为着此次的殿试。不过他住的是高家在钱塘的私宅,不和兄长一处。好像是在……西城溪湾街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