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养尊处优的公主自是不应有这样的见解,虽说在外流落的经历能稍稍有些遮掩,但这样冒冒失失地条分理析还是极易引起怀疑。但她脑袋里总有一个声音,一遍遍地尖叫着,警告她,这也许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公主分好多种,而现在她演的,是最可悲最无意义的一种。
她狠了狠心。既已是破釜沉舟,又何必思前想后。
“子云:‘名正而言顺,言顺而事成。’,环儿恭贺皇兄,大业指日可成!”
“皇妹当真是解语花一般。”赵构爽朗地笑着,自在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那就借皇妹吉言了。”
静善不禁有一些出神。进宫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这样出声的笑,竟意外地好看。她不知缘何忽然想到册封时的那份手谕。能笑得这样好看的男人,想来除了蝇头小楷,也是能写出一手洒脱行书的吧。
“皇兄若心结已开,环儿便不打扰了。”静善站了起来,整了整有些褶皱的纱裙,“这政和殿实在不是女眷该待的地方,环儿先告退了。”
“皇妹。”
静善一脸讶异地回头望向他。
“政和殿不许后妃进入,就连大臣也极少能来。但皇妹不一样。这行宫里不论哪一殿,都是皇妹的家。本不该有什么禁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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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善不知自己是怎么从政和殿飘出来的,但她知道这个端端正正迈着碎步的李静善已经是个驱壳了。真正的李静善早就化作无数个虚影,在宫里肆无忌惮地一边大笑一边奔跑。然后这些虚影在一处相遇,化成一体,嬉笑着,看那个驱壳正端端正正地,迈着碎步,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向福延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