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满脸的污垢,乞丐装束的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身躯强壮,远超同龄,胸前插着一把破旧的牛角尖刀。鲜红的血液,随着刀身流淌了下来,少年则眼神怨恨,不信的,往他瞪视。
“你是,海哥儿——”
庄无道喃喃自语,而后目光就又恢复了平淡。他犹记得当初,十年前自己亲手一刀,就眼前少年捅死的画面。
缘由只为从酒楼后,拣来的一个钱袋,寥寥六十七枚铜钱。那个时候,这少年也是这般的眼神。似乎在不敢置信,他会悍然动手杀人般。
原来如此,这一百一十一级,考验的是自己的道心么?
庄无道眯了眯眼,就毫不在意,穿过这个乞丐少年的身影。哪怕再来一次,他也绝不会后悔。
那个时候,他为凑齐拜入离尘学馆的学费,发了疯似的四处收集银钱。而最大的障碍,便是眼前这为名叫‘海哥儿’,依靠着一身蛮力,聚拢了五六十号同龄人,小有势力的少年。
也正是六十七枚铜钱,他认识了秦峰,也是他庄无道发迹之始。
所以,哪怕时光回到十年前,他动刀之时,也不会有丝毫后悔。哪怕亿万年后,他亦不会生出愧疚之念。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强肉弱食,他不愿做一个弱者,被人‘损不足’,那就只有杀人开道,让人‘奉有余’。
第二个青玉台阶上踏过,庄无道便又见眼前,是一位十二岁的女孩。一身湖绿衣裳,清秀可人,面上全是甜甜的笑意。
而庄无道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独自御剑而行与携人飞空不同,神念真元的损耗将会是以倍计算。莘薇才不过练气境八重楼的修为,御剑飞空本就是勉力为之,再要的携带一人,估计都飞不出二十里地。
“师姐也忒小看我了。”
莘薇笑了笑,也未强求,只是看着那道业山与宣灵山的方向:“也不知最后能不能赶得上?”
“我们前代那位祖师,闯过第三条道业天途,是用了整整三日三夜。庄小师叔他天资再怎么出众不群,总也不可能只用一日时间过这道途吧?”
穆萱同样是仰头望着,神色复杂而又钦佩:“不过,颖才榜二十六位么?小师叔他居然能走到这地步,我真是未曾想到。下一期的颖才榜,定然是第一吧?”
“小师叔他深藏不露!这也是司空师叔他的吩咐。”
莘薇挽了挽秀发,眸子里神采焕发:“现在想来,当初那盖千城几个屡次三番上门搦战,小师叔他之所以不愿搭理,只怕也不止是韬光养晦,暗压锋芒而已。而是看不上吧?视他们如蝼蚁一般,不屑一顾。”
说起盖千城,穆萱的眉头微蹙,有些不悦之色:“林海集之事,小师叔他做得不妥!同门之间,就该互为倚助,一人有难八方应援才是。无名山那一战之后,这宣灵山上下,不知有多少人欠他人情。他若肯招朋唤友,召集数百同门助拳,可说是轻而易举。只需一纸信符,难道你我还会拒绝?”
“应该是不想连累同门。”
莘薇摇头,不以为然道:“我看小师叔他,应是在前往林海集之前,就已经准备要废了他们三人。小师叔他有自信,以第三条道业天途脱罪,所以不愿将我等这些同门卷入——”
正说着话,就听远处又是‘当’的一声轰鸣,一阵阵肉眼可见的音浪波纹,在三千丈高的天空中,不断的向外扩散着。
“已是第七声了!”
穆萱莘薇二女,皆是面面相觑,眼现错愕之色。距离前次钟鸣,总共才多久?
自第一次钟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