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曾经问过别人,后来才知道,这火龙坪街上也曾经有人开个老荫茶馆,可是生意非常惨淡,除了开业之初一些人去品鉴之外,再也没有人光顾了,由于价格原因,那乡村里来街上赶集的人是不会去的。有人说,文人爱品茶,我不算什么文人,更不会品评茶叶,没有好茶至淡、真茶无味的雅致,更没有过去和尚庙里那老禅师‘吃茶去’之类的禅意。我有时候去别的地方,不自觉地去逛逛茶摊,就是想看看那些茶摊上有没有我们火龙坪的老荫茶,真还很少见到老荫茶。
“后来,我回到家里向爷爷说起在外面很少见到老荫茶这事,爷爷说,那些城市人是不屑喝老荫茶的,因为这是民间之物,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底层饮品,登不了大雅之堂。爷爷说,我们这老荫茶假如皇帝垂爱过的话,或许是另外一番景象。后来我知道,地球北纬30度线上有诸多不解之谜和自然奇观,这老荫茶算不算呢,有了这种认识,我认为老荫茶或许因此算不俗了。最不俗的还是黔北沿河一带的老鹰“虫茶”,把老鹰茶放在阴暗透气的器皿中,任凭一种小虫在茶叶中吃喝拉撒,而后收集小虫的屎粒,稍事筛选,可制成樟科芳香油味比之茎叶更加浓郁的“虫茶”。
会饮茶的人是品茶,而不是喝茶。对于茶道我是外行,只能喝,不会品。有朋自远方来,送来了铁观音,我喝不出它的味道。妻笑说我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我的朋友唐某,嗜酒如命,天天必喝,吃饭时刚喝了酒,接着边打麻将还要边自斟自饮。他曾说,把他几十年来喝的酒倒在一起,要装几卡车。他最爱喝的酒是并不名贵的老白干,偶尔喝五粮液、茅台他不过瘾。我喝茶与唐某喝酒相似,不识货。
我的父亲可以说是个茶罐,一解放前,生意人喜欢坐茶馆。民生路米亭子有一个很大的茶馆,内设几十张方桌,成百的生意人挤进拥出,热闹异常。父亲当年就在米亭子做生意,一进茶馆,不用招呼,堂倌就会端上茶来。他们时兴喝盖碗沱茶。读中学放寒暑假时,父亲也带我去坐过茶馆。父亲在这里给我上了喝茶的第一课。我第一次喝沱茶,觉得味苦又涩,毫无兴趣。解放以后参加了工作,上班、开会都少不了喝茶,逐渐懂得了一点喝茶有益身体健康的知识。
在我来说,喝老荫茶比喝沱茶要早。记得读小学时,课余在家里仅有的一张写字台上做作业。写字台的左边放了一个大饼干筒,偶然打开饼干筒一看,里面并无饼干,装的是一些“树叶”,“树叶”上爬满了一条条的虫子,“树叶”下面有虫屙的屎,被吓了一大跳。这时母亲说这是老荫茶,虫屙的屎叫虫痧,喝了能清热解暑。到了三伏天,母亲泡了老荫茶给我喝。她见我胃口不好,又用老荫茶给我泡米饭,再加一碟泡萝卜之类的咸菜,吃起来十分可口。俗话说:“好看不过素打扮,好吃不过茶泡饭”。我尝到了老荫茶泡饭别具的风味。
过去重庆街头有老荫茶卖。卖茶的大娘在街边放一个大瓦缸,缸盖上放几个茶杯,杯子里装满了红红的老荫茶,旁边写着“一分钱尽管喝”几个字招徕顾客。70年代初,每逢星期天休息,我和妻爱到郊外去玩。那时我们收入少,还要抚养孩子,处处都很节约。到大渡口、杨家坪一带玩到中午,饿了就吃几角钱一碗的酸辣小面,渴了就喝一分钱一杯的老荫茶。那老荫茶不烫不热,一口气喝一大杯,最能解渴。真是喝了还想喝。现在市面上已不大见到有老荫茶卖了,喝可乐、汽水已没有当年喝老荫茶那种快意。老荫茶在茶族中是属于低档次的。价廉物美的老荫茶自有它的可贵,所以至今仍时时勾起我对它的美好记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