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拜托吴春泽照顾家小,吴春泽很是厚道,每日上午都会到灵溪畔曾宅向曾渔母亲问安,并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虽然曾渔母亲从未有事劳烦他,但他依然每日登门问一问,不负友人嘱托,昨日上午吴春泽去曾宅时张广微和羽玄道人还没到,所以并不知曾渔遇贼历险之事,下午匪警传来,吴春泽赶紧又跑到曾宅准备让曾渔母妹和他吴家人一道进城避贼,却只看到老仆老善,老善说曾奶奶她们已被林府尊派人接入城中安置了,吴春泽这才放心,心里想曾九鲤真不是一般的府学庠生啊,堂堂四品知府都要派人特别关照——
曾渔和吴春泽寒暄数语,便邀吴春泽到他宅里叙谈,这时的北门人多杂乱,不便立在道旁长谈,吴春泽道:“贤弟平安归来就好,今日就不打扰了,明日科考结束后再相聚欢饮——贤弟和郑兄都去府衙礼房报名了吗?”
曾渔道:“方才在府学宫已请张教授代为报名了。”
吴春泽正待拱手道别,忽又想起一事,对曾渔道:“前日学道按临,立召蒋元瑞、徐则桐、祝锋三人,这三位当然知道黄提学是要追究院试舞弊案,不约而同让家人回报说卧病在床不能拜见宗师——”
说到这里,吴春泽与曾渔、郑轼齐声发笑,吴春泽又摇头叹息道:“这种事当然是赖不过去的,托病不来黄提学照样行文公示革除蒋元瑞三人的生员功名,并且永不能再参加科举考试,而且这还只是学道的处罚,按察司会有后续刑罚,估计是充吏或充军。”
虽然蒋元瑞下场比较惨,曾渔却不会心生怜悯,这种人是自作自受,科举舞弊若不严惩,那就是对天下莘莘学子不公平。
与吴春泽别过,曾渔一行回到北门外宅子,老善和来福欢天喜地,来福勤快,把大门前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
已经是午后未时末,曾母周氏和曾若兰一起下厨做饭,自曾渔去分宜之后,曾若兰为曾母周氏物色了一个诚实可靠的厨娘兼洗衣妇,现在的曾宅人口少,家务事不多,厨娘兼洗衣妇也没不觉得有多辛苦,而且曾母周氏给的工钱比较厚道,为人又和善,那俞姓厨娘很乐意在曾宅佣工,昨日上午因为要躲避山贼才回自己家去了——
年节将近,宅子里年货也备了一些,腊肉、咸鱼都有,后园还养着鸡鸭,种有白菜萝卜,所以有客人来不至于临时要去购买肉菜,上饶城现在依然混乱,买菜不易。
曾渔和郑轼洗了个热水浴,郑轼困乏得不行,曾渔安排了客房让郑轼休息,他自己精神倒还好,八段锦导引术和服内元气法修炼有成啊,前夜在横峰七星观衣不解带坐了半夜,昨日被贼人裹挟着赶路近百里,夜里更是兵荒马乱,四更天才到上饶,在府学育英斋静坐了小半个时辰,现在也没觉得有多疲乏,沐浴之后亲自烹茶,用漆盘端出至前厅,祝德栋在厅上陪客,却是干坐着默不作声,同尘老道在瞑目内视,侍立一边的羽玄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祝德栋很是尴尬,见曾渔出来,赶紧起身道:“九鲤你陪两位道爷说话吧,我去看看曾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着匆匆去了。
曾渔没看到张广微,忙问:“广微小姐呢?”
同尘老道笑道:“广微小姐怜惜老道伤了脚,随令妹到后园赏雪去了。”
曾渔一愣,不知这话何意,羽玄笑着解释道:“小仙姑辈份高,小仙姑在这里,同尘师伯也只能站着,所以小仙姑就去后园了。”
且不说张广微身份尊贵,单论正一教辈份传承,张广微比同尘老道大了一辈,比羽玄大了两辈啊,张广微在此,同尘老道和羽玄哪有四平八稳坐着的资格,只能一旁侍立,现在呢,张广微不在这里,同尘老道就可坐着养伤脚,只有羽玄站着——
老道同尘说道:“贫道让羽玄也坐着说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