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的门窗诸事宜也已大致结束,二十日大门封砖,两扇厚重的红松木大门也装上了——
曾母周氏爱花,曾渔对后园也下了一番工夫治理,让人砌了两道石花栏,栏前以溪石垒山披数折,颇有画意,买了数十种花木,错杂莳之,浓淡疏密,春夏秋冬,各有情致:春季有罂粟、虞美人、山兰、素馨、芍药、紫兰;夏季有洛阳花、建兰、蜀葵、茉莉、珍珠兰;秋天以菊为主,又有剪秋纱、秋葵、僧鞋菊、万寿芙蓉、秋海棠、雁来红、矮鸡冠;冬天以水仙为主,长春佐之,其他的木本如紫白丁香、绿萼、玉碟、蜡梅、种在墙头园角,这样一年四季宅子里都有鲜花怒放——
二十一日,曾母周氏再来看宅子,里外已焕然一新,一些日用家具已经搬进去,榻、椅、方桌、台几、橱架、箱笼、脚凳,应有尽有,曾母周氏极是欢喜,儿子很会办事,问:“费了很多银子吧,钱够用吗小鱼?”
曾渔道:“拓宽河湾最费钱,用了四十多两银子,其余修葺房屋和购置日用家什总计不过五十两。”也就是说这处宅院从买下到整修后能居住总共花费了将近一百五十两银子,这是一笔巨款了,曾渔从袁州带回来的一百四十两已经全部花光。
曾母周氏道:“花钱如流水啊,要节省一些,还要给你娶妻用呢。”
曾渔道:“娘不必担心钱财的事,儿子有生财之道。”
乔迁之期定于八月二十四丁巳日,曾渔托人向石田的大哥曾筌报信,曾筌二十三日傍晚赶到了,同来的还有谢满堂,富在深山有远亲,曾渔还未致富,还只是一个小秀才,就有亲戚朋友络绎而来,乔迁这日,入宅归火,暖房温锅,到贺者坐满了三十席,曾渔在府学的同学大都来了,就连府学教授张广堂与两个训导也屈尊到贺,欢饮喜庆,热闹非凡——
这样,曾渔有了自己的家。
宾客散后,曾渔在北门外的宅子恢复了宁静,且看曾渔闲适的一天:
八月二十八日一大早,曾渔起身梳洗毕,到后园练了一路剑术和几趟拳脚,这时曾母周氏和妞妞也起来下楼到后园,一老一少两个掖着裙角,在菊花丛中捕杀菊虎,仲秋菊花开得灿烂,菊虎往往咬断枝叶,是害虫,还有黑蚰,容易让花枝枯死,曾渔练完了拳脚,也帮着捕虫浇花,曾母周氏则去厨下烧水准备早饭了,四喜门里门外打扫,或者奉命去附近集市购物——
用早餐时,曾渔对母亲说:“娘,我等下到吴村或祝村雇一个厨娘过来,你老人家该享点清福了,侍弄一下花草啊,这是娘爱做的事。”
曾母周氏道:“雇人岂不费钱,娘今年四十六岁,还不算老,做四个人的饭还是做得动的。”
古人早衰,象曾母周氏这样五十岁不到的妇人就已经皱纹上额、鬓发斑白了,身体与四十岁前相比大大的不如。
曾渔按了按母亲的手背,劝道:“娘不是要找媒人为儿子说亲事吗,若人说起娘要亲自下厨,那岂不让人看轻了,大户人家的闺女就不嫁给我了,嘿嘿,雇个厨娘也费不了几个钱。”
曾母周氏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心里极是满意,唯一的牵挂就是儿子的婚事,听儿子这么说,甚感有理,说道:“也罢,你去若兰那里说一声,让她在祝村找个可靠的厨娘来帮工。”
辰时末,曾渔临了一遍神龙本的《兰亭集序》,便提了一个水瓮出门,到祝家畈见姐姐曾若兰,说了要雇厨娘之事,曾若兰道:“我也正想这事呢,还要买两个丫头侍候才好。”
曾渔笑道:“不敢太奢侈,慢慢来,先雇厨娘。”
曾若兰道:“我会帮你打听的,总要寻一个诚实可靠、干净利索的厨娘才好。”
从祝家畈出来,曾渔到茶山广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