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国丧三月,他以告慰先皇之名,不准杀生。
那三个月,是他跟丹娘厮守的最后三个月。
举国同悲,但他知道,先皇虽然治国有方,但他的残暴举措却让许多人心怀怨恨而不敢言。
他死了,许多人心中是欢喜的。
乃至于这个身为储君的他。
储宫正殿,朱门紧掩,夜夜笙歌。
他跟丹娘从床榻到地上,从正殿到书房,无处不是他们欢.爱的痕迹。
那一刻,他们真就觉得,这是偷来的贪欢。
“阿奭,遇见你,我死而无憾。”丹娘留了十几年的清白身子,终究没等得大婚之日,便交了出去。
因为没有机会了,倘若现在不给,怕是连命都没了。
“丹娘,我们下辈子还会遇见,那时候我将不会是皇子,你也不会是太医之女,我们只是平凡百姓,便可共结姻缘。”
她捂住他的嘴,一副惊慌的模样,“阿奭,怎么办,离开这正殿,你就要做皇上了。”
他握住她的手,满是不解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希望我做皇帝吗?你不是说我只有做了皇帝,很多事情才能做主,才能忧天下之忧,乐天下之乐吗?”
她的眼睛里无尽悲凉,“可是你做了皇帝,就必然身不由己。而我,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与你渡过难关。”
“阿奭,你是皇帝,一生必将杀虐无数,不会有来世。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罪孽深重,也不会有来世。这样也好,也许十八层地狱下,我们还会相见。”她蜷在他的怀里,整个人缩做一团,像一只小小的猫儿。
他抚着她的发,那一瞬,无比畏惧明日的到来。
因为每一次太阳升起的时候,就预示着她的性命,又少了一天。
三个月时间,稍纵即逝。
在他登基之日,便是周氏一族断头之时。
然而他登基的首日,接连下了两道圣旨。
这头一道圣旨,便是将周太医一族斩首示众,悬挂于城门之前。
这第二道圣旨,便是将周丹娘剔除原有宗籍,流放关外。
这个决定他并不曾跟丹娘商量,他知道她不会同意,可这却是唯一他想到能够保住她性命的办法。
不,或许她一个弱女子流放至关外,同样也没有活路。
所以,她恨他,也是必然。
只要她能多活些日子,恨他又何妨?
他悄悄给了她一个包裹,里面藏着十几万的银票,那银票全国流通,不怕到了边关地区花不成。
所有人都知道是皇上偏袒于周氏,但碍于新帝颜面,并没有人敢说什么。
其实他是顾及了大家的想法,否则他若是执意把她留在身边,虽背地里可遭千夫所指,明面上依旧没有人敢说什么。
否则,他便可以像先皇一般,大开杀戒。
但他不想成为父皇一样的人,她也不会希望自己成为像先皇一样的人。
出乎预料,当他传下圣旨,她并没有拒绝,而是欣然谢恩。
原以为她的倔脾气,必然会随其父亲一同死去,他甚至准备好了迷.药,为她安排好了随性暗卫,做好了一切她不愿服从的准备。
但是她出奇的温顺,没有说半个不字,就那样领旨谢恩,带着他给的包裹,和一块凤佩,离开了未央宫,驱车赶往关外。
临走前,他想要去送她到宫门,却被众臣子拦在宣室殿。
“杜松,替我照顾好皇上,我便先走一步了。”她笑,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杜松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