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并不是因为自己足够乖巧,也不是因为自己足够聪明,而是因为自己肩膀上那个醒目的胎记。
一个整日信奉得道成仙的人,自然也会相信什么国师预言,莎罗肩膀上的疤痕,明显就是仿造自己肩上的胎记烙印出来的。但是自己身上是否有胎记,或者是什么形状,二皇子不可能知道的啊。余香仔细回忆自己一直以来跟别人的接触,在地牢里,她没有当人面换过衣服,所以二皇子的属下不可能发现这件事情。皇上之所以会对自己这种态度,且明里暗里撮合自己跟太子,就是因为那日宣室殿她身着轻纱,所以皇上看到了这个胎记,认为她就是“兴国龙脉”。
但皇上又是安得什么心呢?他既然明知道自己身上有血月胎记,且暗中默认了自己的命格,为什么又准许二皇子献上莎罗,假冒什么“兴国龙脉”?归根结底,搅乱这宫中浑水的人,是当今圣上。
面前闪过一个人影,余香愣了一下,待看清面前站定的人是周子欢,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觉得殿内太闷,所以自己跑出来透透气?”周子欢走上前,将余香一抹散落的发拨至耳后,然后静静地望着他。
“以侯爷的身份,此时应该待在大殿内贺寿共饮才是,实在不该离开。”余香说的是好话,本身周子欢在汉元帝眼里就不是什么受宠吃香的人,现如今若是被人看到他擅自离开,岂不是又有理由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了?
周子欢一皱眉头,继而又不在意道:“若真比起我来,你才是今日众人眼里的焦点。王母附身,太子正妃,你都不在殿内坐着,我又有什么理由留在那儿?”
周子欢对余香而言,一直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在宫内的名字,身份,都是周子欢为她编造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她出身吴县,没有人知道她的本名叫做冯余香。所以,正因如此,她只有在周子欢面前才是她自己,毫无掩饰,毫无顾忌。
她曾经以为自己隐瞒了周子欢许多真相,可入宫后她才知道,她对周子欢隐瞒的那一丁点心思,根本算不得隐瞒。
这宫内是没人会说实话,甚至人与人之间已经虚伪到你说了实话也没人相信的地步。久而久之,怕是都会习惯了。
“侯爷,我会想方设法说服太子,让太子禀明皇上,解除了你的足禁。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惦念着军营,惦念着兄弟。你帮了我那么多,所以我欠你一个大人情,这回侯爷不妨也相信我一次,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余香眼睛不眨,直视周子欢,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面对着这张曾牵系她无尽喜悲的面孔,不想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不是什么红颜祸水,亦不是薄情寡义,三心二用之人。她已经在心中告诉自己,今生今世都要守候在太子身边,便不会再对别的男人生出什么情意来。
方才周子欢拨弄她发丝时,心中的那抹异样一定是错觉,对,必然是错觉。
余香这么对自己重复着,希望将自己的神智催眠。
“太子尚未参政,一直以来与我关系又不好,你有什么把握敢承担下这样的担子来?这事儿不劳你费心,那战场上早晚离不开我,皇帝自然要将我放出去的。”周子欢如此说道。
余香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于是双手攀上周子欢的肩,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会立即促成太子参政,用我肚子里的那张王牌。”
周子欢身子一颤,捧起余香的脸,问道:“你怀了太子的孩子?”
余香摇头,手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她并不曾怀孕,但她要利用自己假孕,逼皇上让太子参政。既然皇上认定她的命格特殊,能够诞下“兴国龙脉”,那她就该借此机会,用这消息让皇上稳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