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那个孙儿啊,就是不争气,宫里呆不住总喜欢四处游荡,不省心呢。”
听到四处游荡四字,青墨的心猛地跳了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传来,一股奇怪的暖流窜上脑子。
若是有一面镜子在眼前,一定能看到自己那一瞬间的慌乱。
果然,这第六感是无比准确的。
下一秒,太后的话彻底击垮青墨,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青墨毫不避讳的抱怨,“同样都是皇子,年岁不差多少,为何性格秉性的差别如此之大呢,如是风扬能如式离那般安稳便好了。”
戚子风扬,戚子风扬。
这个名字开始在青墨脑海中回荡,一声一声,来自天边的高声呐喊,来自耳旁的低吟呢喃。
每一种都像有着锋利爪子的虫子,挠在她的心上。
你已不在宫中,我们已数日未见。
可那萦绕不散的气场,始终包围着我,当别人提起时,当我夜晚无法入睡时,这气场便一次次将我重击。
戚子风扬。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我以为我能承受,可现实呢,我无法勉强自己与旁人佯装恩爱,也无法忍受明明与你近在眼前,却又咫尺天涯的悲壮。
戚子风扬,我该怎么办?
青墨的身子软了下去,险些瘫坐在地上。
太后见状,以为是自己的言语吓到了她,连忙道:“唉,哀家不应该和你说这个,不说了不说了,哀家的意思是,风扬这孩子脑子活泛,总能有些旁人无法想到的注意,让他来为你策划生辰礼,最合适不过,明日哀家便派人去找他,将他捉回来,别整日在外头游荡,早已到了成家的年纪,还那么没谱……”
越说越远,太后突然猛地咳嗽起来。
今日说的话实在太多,早已超出她的负荷。
青墨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要照料太后。
但一旁的姑姑们早已扑了过来,没给青墨这一机会,反而将她挤出床边的范围,朝后退了几步。
一番手忙脚乱,又是捶背又是喂水,太后的面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些。
只是这一次张口说话,像是要了她很大的力气一般,艰难无比。
她看向路连郢,道,“今日哀家没法再多与你们说话了,先回去吧,连郢,你将青墨送回去,务必要安然无恙。”
“是,在下听命!”路连郢抱拳。
走出寿安宫时,青墨的精神始终是恍惚的。
那一条来时黑暗的小道,此刻也再不觉害怕。
与心里的复杂比起,那黑暗便也变得纯粹的多,即便是浓如墨,也干干脆脆,并不复杂。
寿安宫外一切如常。
只是那天也不如来时那般湛蓝,放眼望去,远处有阴霾正渐渐逼近。
青墨眯着眼,看了许久,任凭那太阳的照射,不挪动,不遮挡。
路连郢站在她身后等了好一会儿,终于上前,道,“娘娘,在下送您回茵萃殿吧。”
青墨没有接话,也没有迈出步伐去,顿了许久后,方开口道,“你看,有乌云要来了,快下雨了吧。”
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感情,冰冷的如机器。
看不透她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路连郢唯有继续劝到,“娘娘,该回去了。”
“回去……”青墨回头看她,那一瞬的眼神单薄,无助,像是早已看透生死,像是毫无知觉,“回哪去?”
不等路连郢回答,青墨已自己接话,“噢……回茵萃殿,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