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薇几乎要推门而入,只犹豫了一秒,便再也无法阻止这场风月。
作为一个已经有婚约的大家闺秀,居然在出阁前与别的男子做出如此不堪之事,茗薇心里满满的都是愤怒,既是对青墨的指责,也是对百里的心疼。
今夜月明,乌云层层,偶然透出的一丝月光,都惨白的像是铺了一地怨恨。
春宵总是短暂的。
青墨沉沉的睡了过去,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戚子风扬却久久入不了眠。
就如此睁着眼睛直到黎明破晓,眼球上的红血丝已经在抗议自己未能好好休息,戚子风扬越躺着越是觉得心烦意乱,索性起身,朝窗口走去。
他脑子里发懵,直到现在他也无法相信自己昨晚究竟做了何事。
那个纱帐下温柔浅笑,眸子清亮到摄人魂魄的女孩,就这么成了自己的女人,这一天来得突然,一晚上的缠绵却让他没有丝毫幸福感。
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从出生那一日起,从生母因是侧室,被福晋陷害自此再无翻身之日起,戚子风扬的心就被牢牢上了一道锁。
他从来,只讲权益,不讲感情。
他从来,只要江山,不要旖旎。
可今日,他竟做了这样的事情。
是为了隐藏自己真实目的而欺骗青墨的万全之策,还是……其实自己心上的那把锁,已经有些松动了呢?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半晌,无法动弹。
黎明的曙光好像已经亮了起来,透过窗户,让屋内的一切渐渐清晰。
青墨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戚子风扬正站在窗前,后背挺得很直,从脖子开始,往下练成一条直线,他身子周围好像有一圈光晕,把整个身子圈在里头,看着看着,觉得这个人很遥远,遥远到随时可能被这圈光晕给带走,带到另一个世界。
一切都不太真实,像是假象,像是一场梦。
青墨掀开纱帐,轻轻下床,她没有穿鞋,光着脚踩着这光滑的地板上,有些凉,还带着昨夜凝结的露珠,这份凉意并未让她清醒,反而愈发陷入这屋内温暖的气氛中去。
初升的第一缕阳光很是嚣张,肆意的辐射向大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比闪电还亮。
那阳光,被戚子风扬白的泛光的衣服反射,照到青墨眼里,她猛地眨了眨眼,有些泪水被刺激的流了出来,有些情绪,也如此汹涌的翻滚起来。
眼前的光突然一变,好像有巍巍高墙挡在眼前,万马千军举着刀剑冲破人海而来,嘈杂声直入耳朵,轰轰作响。
青墨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戚子风扬的腰。
就连口中的话,都有几分旖旎。
“戚公子……”
那是不知所措,那是欲言又止,那是从一个小女孩……变成女人的欣喜与慌张。
戚子风扬看上去比青墨还要紧张,身子僵硬了很久,终于握住青墨从后头伸过来搂在他腰间的手。
她的手掌冰凉,昨夜的那突如其来的燥热已经消散了去,现在的身体中冷得一阵阵发颤。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戚子风扬一句话不说,身子也一动不动,像是定住了一般。
青墨疑惑,小声唤他,“戚公子,你还好吗?”
还好吗?他也不知道自己好不好,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失控的感觉。
“青墨。”戚子风扬的声音有些哑,迷糊不清,“我今日要去会客,恐怕不能陪你。”
青墨并不计较这些,脸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道:“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