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照顾他,所以和他住在一间卧室里。
一开始,他以为,大概是因为生活细节上两个人产生了争议,所以拌几句嘴而已。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分开睡的,刚回来,难免会不适应。不过,很快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战行川这才拧紧了眉头,意识到他们夫妇应该是在激烈地争吵着。
楼上的房间,隔音都做得很好,一般的响动都不会传出来。现在,他站在这里都能听见声音,那就说明,这两个人此刻必定是脸红脖子粗地在大吵着,状况激烈。
“还能不能住,不能住都给我滚。”
战行川咬牙切齿地嘟囔着,再次迈动双|腿,加快了脚步,直接走向战励旸的卧室。
他刚走到门口,甚至还来不及敲门,房门就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拉开。
王静姝气冲冲地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愤怒的表情。
不过,她完全没有想到,战行川就站在门口。所以,一看见他,王静姝整个人都傻住了,她呆愣愣地看着同样一脸怒容的战行川,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久以后,王静姝才结结巴巴地问道:“行、行川,你怎么在这里?你、你好点儿了没有?快告诉妈妈,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她欣喜地伸出手,就要去拉战行川的手。
他一脸嫌弃地避开她的触碰,抬起头,看向房间里,果然,战励旸正站在房间正中央,脸色十分的难看。
房间内,烟雾缭绕。
一嗅到味道,战行川顿时变了脸色,他用手狠狠地推开房门,长|腿一迈,已经绕过了堵在门口的王静姝,就这么走了进去。
“你想死别留在这里!你死在这里我还嫌晦气!明明都已经是肺癌晚期了,居然还在抽烟,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战行川左右环视,果然,在桌上发现了一个烟灰缸,他大致数了数里面的烟蒂,差不多也有半包烟了。
也就是说,战励旸偷偷抽了烟,还不止一根!
而且,就在烟灰缸旁边,还有酒瓶,里面的酒只剩下了少半。
战家从来不缺烟酒,储藏室里都有,他想要拿到烟酒,一点儿都不难。
面对着儿子的大声指责,战励旸并没有开口,他只是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旁,无声地坐下来。
见战行川发火了,王静姝也折回来,小声说道:“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不会再犯了,你就别说他了……”
哪知道,不等她说完,一直沉默着的战励旸却忽然咆哮道:“你闭嘴!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就是你!你要是不愿意待,就拿上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就算我快死了,也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因为放弃了化疗,战励旸体内的癌细胞扩展得很快,各个器官都在走向衰竭。
在澳大利亚的那些日子,他偶尔也会前往医院,看看其他的肺癌病人都是如何接受治疗的。他看见,他们躺在床|上,身上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活得毫无尊严,既要忍受病痛的折磨,又要忍受治疗手段的痛苦,他想的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那样死去。
所以,他和他的主治医生长谈了一次,他说,我要回中国,我要回家,我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而不是躺在病床|上,也变成那些病人的样子,痛苦地呻|吟,渐渐地失去知觉。
战励旸的话,令王静姝蓦地变了脸色。
或许,她是觉得,丈夫令自己在儿子的面前颜面受损,或许,她是忍够了这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