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一封,封口之后令戈什哈急送往萨哈璘军中,然后举步出了军帐,外面夜深如水,双手倒背,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点点灯火的山海关城头,若有所思。
良久之后,代善觉得有些冷,便转身回了军帐,口中自语道:“成败便在这几日,明朝的命运将走向何处,大清的命运又将走向何处……”
和衣卧在榻上,代善不知何时便睡着了,一整眼外面早就泛白,忽然有戈什哈慌张来报。
“主子,大事好了,大事不好了!”
代善一骨碌从床榻上起身,“何事慌慌张张?可是山海关有了消息?”
戈什哈气喘吁吁,不知是累的还是因惊慌紧张所致。
“不,不是,不是山海关,是四贝勒……”
代善眉头一跳,预感不祥,声音低沉。
“瓦克达如何?”
“四贝勒糟了埋伏,生死不知!”
“图赖呢?”代善的声音隐隐有几分发抖。
“据,据逃回来的甲兵所言,图赖将军当场阵亡,对方战力强悍,倒不像是乌合之众!”
代善缓缓坐直了身体,下地活动了一下腿脚,在中军帐中走了几步后,感觉一双老腿又有了力气。
“明军主将是谁,可有消息?”
代善想了想,并不继续追问瓦克达的下落,反而询问明军的主将是谁。
“回主子,对方没有旗号,就是一拥而上,又蜂拥而去,打起仗来不要命,和以前的明军倒是大不相同!”
如此看来,此前真是小看了那股明朝残兵,难不成是李信的三卫军?代善也仅仅是从零零碎碎的传闻中,听说过三卫军战斗力高超,所以此刻便下意识的以为是李信。
按照此前的情报,李信现在正龟缩于锦州城中,妄图断了大清军的后路,却料想不到是白费心思和功夫。如果他赶提兵过来,正好大军回卷,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碾压的粉碎。
“派出斥候游骑,方圆五十里一支蚊子都不要放过!”
同时,又调了正黄旗的三个牛录往永安堡方向运动,作为一支试探性的力量,如果他们胆敢乘胜而来,便立即倾力反击。如果龟缩回去,便再设一次陷阱,诱敌伏击!
只是这一次,代善会派绝对优势的兵力,力图一战而定乾坤。
……
“这一战旗开得胜,斩了敌将,又抓了个劳什子贝子,部堂,咱们不如乘胜攻击,打到山海关下去,给代善老狗些颜色瞧瞧!”
“对,杀到山海关下,一雪前耻!”
随着这个提议,气势如虹,洪承畴双目流光,这一战野战得胜,全靠实现侦知了鞑子的诱敌伏击之计,这才让他成功的打了一个反伏击战,并且一战战果辉煌。
洪承畴刚刚亲自审讯了那个自称是贝子的人,原来竟是代善的四子,不论真假,这都是将功折罪的筹码,奇货可居也。但若是乘胜打到山海关下则不现实。
连日来收拢残兵也不过才三四千人,虽然对外号称八千人,但绝没有和清兵硬碰硬的能力,在后面敲敲边鼓可以,若是啃硬骨头不崩掉了满口牙齿才怪。
但如果就此收兵回去偃旗息鼓,又太过可惜,浪费了这如虹的气势,不如再沿途扫荡几个堡寨,最好使清军的后路陷入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慌之中,如此他的存在才有意义。
一念及此,洪承畴暗叹一阵,这个李信不简单啊,仅仅是点拨一番,自己便几乎起死回生。与其为敌,不若与之为友,只是还来得及吗?李信肯定早就听说了自己此前在暗中所做的那些小动作,可如果他知道了又为何会帮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