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不可谓不妙。在极为有限的时间内,已经是做到了极致。就算是刑恕现在再来回想,也觉得司马光借弹劾王珪来张起沉寂已久的旧党声势,并宣告自己重回朝堂,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最为上佳的选择。
尤其是在御史台已经群起而攻的时候,抢先一步对王珪给出决定性的一击,不但能借助已有的声势,也让御史台根本没有办法调转枪头,只能追随在后。
让整个御史台为王前驱,难道还有其他更好的手段吗?
可惜还是失败了。
时也命也!
留中也好,拒谏也好,反驳也好,皇后可能的反应,司马光肯定都做了预测。而其他臣僚,无论是韩冈、章惇,还是蔡确、韩缜,包括下面的御史,以及一干有发言权的重臣,也定然都做好了针对性的计划。
在朝会上发难,本就是背水一搏,贯通史学的君实先生,不可能糊涂到不做筹划便仓促上阵。
可天时不在此处,皇后的那一句‘依卿所奏’,比什么样的反驳都有用。
谁能想得到?!
刑恕又是一叹。在廊道上擦身而过的一名官员,便随即浮上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冷淡的瞥了此人一眼,记下了相貌,刑恕继续向前。
幸好还有机会。
从这段时间,皇后对王珪的保护来看,天子很明显的是要维持朝堂稳定,异论相搅的宗旨绝不会随意更动。
既然如此,也不用担心对新党的攻击,会有太坏的结果。
司马光若是能将王珪扳倒那自然是最好,旧党肯定气势大张。若是做不到,对吕公著来说,机会同样到了。
宰相和执政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以刑恕所知,吕公著现在的唯一所想,就是光大门扉。而要想维持吕家的家门不堕,与其委曲求全的去迎合新党,还不如争上一步,争一个宰相之位出来。
宰相之门,即便韩冈日后当权,也不便有所轻动。韩冈就算将吕家恨之入骨,也得为他韩家着想——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吕公著若是能成为宰相,只要不糊涂到去沮坏新法,只要隔三差五唱唱反调,至少在天子大行之前,地位将会毫不动摇。
至于之后如何,更不用担心……王珪可都是被放过了!难道还能重开岭南路不成?
一旦吕公著如愿做了宰相,父子两相国,届时以吕门之贵,日后与天家结亲也不是可能。家门长保不衰,吕公著当真就能如愿以偿。
宰相门下客。
刑恕冷笑一声,似是不屑,却犹有几分自得。
不枉自己奔走之劳。
……………………
福宁殿中,向皇后仍阴着脸,气愤填膺,说不出话来。
而吕公著的气质越发纯粹,平和淡定,不见喜愠。
这是吕公著在表态。
表明与王安石决不妥协的姿态。
代表洛阳老臣的司马光今日折戟沉沙,旧党声势大挫,那么新党必然气焰大涨。这样的情况下,天子定然需要一位坚定的反对者留于朝堂。
除了他吕公著以外,还有谁人可选?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稳当当的保住现在的权位。
可是吕公著还想更进一步。宰相的地位在枢密使之上。枢密使执掌军事,而宰相则是军政无所不统。
眼下王珪出外乃是必然。即便今天已经将所有弹章全部驳回,王珪也必须知趣的出外——这样还能留一个情面,若是还不知趣,那就没什么人请可讲了。
当王珪离开,空悬下来的宰相之位,在两府中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