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不清,那她就赢了。
小笨看她眼中在娇憨直白之下倏然流过的一缕狡黠,忍不住悄然咬了咬后槽牙。
他看穿她了,她还以为自己得逞。
一年的中国经历,他跟带着口音的慈江百姓聊天都不成问题,又何至于会不知道一个成语的表面含义与引申含义。
他便哼了声:“不用了。”
燕余有些意外,外加狼狈,便有些泫然若泣。
她抱紧自己,泪汪汪祈求地望着他:“……可是,我好疼。”
他心下莫名地懊恼,知道自己最明智的本该是狠下心来,不在乎她的小伎俩。可是看她面色绯红、双眼泪汪汪的模样……他只能哀叹一声:“那你答应我,乖乖睡觉。如果超过十分钟睡不着,我就起来。”
燕余立时小小一声欢呼:“成交!”
他拧眉凝视这样的她,浑然想不起来在他眼中一向又丑又蠢的她,何时也自行外挂上了这样撒娇的本事?
这样的体认让他心下毫无防备地撞了一下:呃,她现在是真的在向他,撒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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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并肩躺下来,他的紧张都压在心底,表面依旧是清冷。
真正惨的是自作孽的燕余,她紧张到在这盛夏7月的夜晚,竟然牙齿都在打寒颤。
她下意识将被单拉到下巴颏,整个人僵直得就像个木乃伊。
她今晚是终于将他引到了身边,可是接下来……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成功地做完下一步计划。
如果这样的她让他厌恶了,该怎么办?
虽然是生长在M国,可是在家庭氛围里接受的依旧是华人传统的思维方式,所以她此时也有些很轻视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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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本沙明悄然叹了口气,先转过身去面对她,伸手拎住被角,向下拉了拉。
“你确定你今晚想这么捂死你自己?还有,你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竟然还在一直打寒颤吗?我看我还是应该叫医生来。”
“不要!”燕余知道自己真是糗死了,忙伸手抱住他手臂,小心地答:“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有一点紧张。”
本沙明轻轻挑了挑长眉:“因为我?”
燕余只能点头。
本沙明只能再叹口气:“那我就起来。早叫你自己乖乖睡,你还不听话。”
“不要……”
燕余知道自己再不勇敢一点的话,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她不管腿的疼,连忙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病房里的灯都熄了,可是窗外有月色,病房门的小窗口里还能筛进走廊的灯光。于是微光浮涌,他们隔着这么近,还是能看清彼此的面容,看得见——对方亮闪闪的眼。
这么近的凝视,这么近的——无所遁形。
燕余尽管已经鼓足了勇气,这一刻还是心虚地下意识捉起被角来遮了遮自己的眼。
垂下眼帘,轻轻说:“……我梦见过这样。”
“嗯?”小笨挑眉。
实则他也十分紧张,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冷静。这样的情态,她是第一次,他何尝不是初次。紧张之下,她那原本也没什么难度的话,他一时竟然没能听懂。
燕余又将面颊向被子里藏了藏:“我是说,我梦见过我们两个这样面对面躺着。这么近,就在眼前,而不是跟曾经的现实里一样找不见影踪。”
他没作声,心下却愀然悸动。
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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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房间中静谧下来,两人在黑暗中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