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抱了抱拳,然后冷冷盯了司夜染一眼:“司大人,没想到咱们还有这样见面的一天!”
卫隐今天带来的锦衣卫手下,都是新人,老人儿一个都没带。
终究是多年在西厂手下做事,他一个人为难就够了,就别叫那些手下也跟着为难。
新人没有旧情,便也都不含糊,上前径直抓住锁链,直接将司夜染从囚车上拖到地下。
那锁链足有小臂粗,锁住他的颈子,让他连抬起头来都要费力。
卫隐仔细看了一眼,心下倒也庆幸:看来用这样粗重的锁链也有好处,至少不用再担心司夜染逃跑,不用将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
锦衣卫拖着那铁链,将司夜染宛若拖着死狗一般,毫不留情地直拖进大牢去。司夜染跌跌撞撞,从未有过的狼狈,可是那面上眼底却依旧挂着淡然从容的微笑。
只有这一点,还隐约能看出从前的模样来。
可是越是这样,卫隐这心底便也越是难受。
将司夜染拽进牢房,卫隐亲自与负责押解的长乐办完了手续。长乐将关文收入袖中,抬眼左右打量了一番。
“兰公公怎地没来?”
卫隐疏离相对:“此案虽然是兰公公主办,可是兰公公此时是什么身份,宫里宫外多少事要兰公公操心。
就是这么个收押犯人的小事,又何劳兰公公大驾亲临?”
卫隐面色阴沉,这些年主管着诏狱的缘故,气质上便也越加阴森。冷眼看去,极有阎罗的味道。长乐便也只得噤声,告辞而去,回去向怀恩交令便罢。
打发完了长乐,卫隐走进大牢,支开左右,亲自与司夜染低声解释:“是卑职没让公子来……这一路劳顿,大人辛苦,公子若是见了,怕也心苦。”
司夜染便笑了:“办得好。”
卫隐悄然松一口气:“大人今晚好好歇息。明日起……卑职便要斗胆给大人用刑了。”
这是诏狱,进来的人若是皮肉囫囵,那才是奇了。所以纵然不忍,这刑却是必须得动的。
司夜染含笑点头:“好,不必手下留情。”
卫隐便叫人送来酒菜,自己退下。
沿着牢中长长的过道走到尽头,再一步就会转角而去,再也看不见了牢中的司夜染。卫隐走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停步,回身,望向司夜染。
大人,恕罪,卑职方才是撒了谎。
不是卑职不叫公子来,也不是公子狠心不来……只是,今晚公子来不了。
只因为,今晚,皇上赐婚公子与秦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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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乾清宫内喜气洋洋。
皇帝亲口赐婚,含笑望着跪在面前的秦直碧和兰芽,赞叹道:“果然一对璧人。当年的幼童,今日之栋梁,朕终于等到你们长大,定要亲自替你们主婚。也好告慰你们二人的亲眷在天之灵。”
秦直碧俊逸淡然的面上,这一刻也终于忍不住拢满了喜色,竟然都忘了要向皇帝叩头谢恩,只顾着侧首,满眼爱意地凝注兰芽。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兰芽面上。
她哪怕一丝一寸的神色,也都有几十双眼睛一起盯着。
她仿佛有些没缓过神来,跪在地上有一刻的茫然无主。面上一时苍白了下去。
皇帝看着,心下也不由得长叹一声。
她这样的反应,他怎能意外。
可是兰芽就是兰芽,片刻的震惊过后,随即便叩头在地:“皇上,奴侪有一言容禀。”
皇帝便尴尬笑了笑:“兰卿又能是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