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看?”皇帝问。
张敏垂首,不敢说话。
“让你说,你就说。”皇帝心情也很不好,双眉紧锁。
张敏知道皇上这是遇见难处了,才单独找他说话。他便缓缓道:“这事儿听起来,倒像是贵妃娘娘的手腕。”
皇帝便轻轻闭上了眼睛。
试问这后宫里,想要杀了吉祥肚子里的孩子,还敢直接利用三个女官,甚至敢将女官也直接烧死的人——除了贵妃,还有谁?
更何况那烧的可是内书库啊,除了贵妃,还有谁有这个胆量!
张敏看皇上面上的难过,便低声道:“不如圣上叫老奴去私下问问贵妃。倘若不是贵妃,皇上也别因此便与贵妃娘娘生分了。”
“不必去了,朕心里有数。”皇帝缓缓抬起眼来:“这事不是贞儿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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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闻言也一愣。不是贵妃做的,又能是谁?
不可能是太后,太后本来对吉祥这个丫头颇有期许;再说太后因了简王之事后,自闭宫门,凡事不理。
那难道还能是从前得过宠,后来却失宠了的僖嫔?
张敏自己都心下冷笑,明白这个僖嫔没这么大的胆子。
张敏想到这里,心下便一跳,低低道:
“圣上难道是怀疑……?”
皇帝疲惫点头:“没错,朕更疑心是吉祥自己所为。古来后宫的女人,玩儿的还不就是那么点子手腕。自以为有了肚子,便能挟持朕,主宰这个天下。”
张敏心下便是一凛。
别说这宫里的旁人,就是他老张敏自己,冷不丁一听这事儿的时候,也以为是贵妃故态复萌,再容不下吉祥母子了呢。于是吉祥这个招数便能将滔天的猜测都引到贵妃那边去。
如果皇上也没看明白,因此而迁怒贵妃的话,那么以贵妃此时的年纪,一旦失去君心,便可能永远都失宠了。而吉祥自己还这样年轻,又怀着孩子,于是轻轻松松便能扳倒贵妃,取而代之!
倘若这真的是吉祥自己的主意,那么这个小丫头的心真是够狠!
也幸亏,皇上是明眼人;更难得,皇上时时处处都肯相信贵妃。
张敏便叹息一声点头:“所以皇上没有将吉祥挪到东西六宫来,而是送进了内安乐堂。”
“嗯。”皇帝垂下头去:“朕就是要她去思过,安安静静地生下孩子来。其他的念想,朕不是不能给她,但绝不是她想要便给了她,更不是此时。”
张敏心下便深深一默。
皇上的话,他听懂了。皇上不是不能给吉祥她要的宠幸,却不是现在。因为现在贵妃还在,皇上忘不了多年的情分,绝不会给吉祥机会爬到贵妃头上去。倘若吉祥肯等,凭着她的年轻,只要能等到贵妃离世,那么将来的荣华煊赫便自然都是她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丫头究竟有没有这个耐性,有没有这个造化。
“那内书库这件事……”张敏皱眉:“总得给宫内宫外一个交代。”
实则死三个女官不要紧,要紧的是内书库的藏书毁了不少,这是大事,不能不给个说法。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垂首盯着自己的指尖半晌。
“朕已接到奏报,说小六他们就要进京了。回来的正是时候,朕便将这个案子交给他去办吧。”
张敏微微一怔。
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就连他现在也一时之间无法看透皇上的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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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终于传来信儿,准许司夜染和兰芽一行从北门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