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你什么嫂子?就算有了月月,可是我从未曾正式进过你岳家的门,没拜过你岳家的祖宗。我没这个资格。”
“嫂子!”兰芽好不容易止住的泪,便又滚下来:“我早说过,我代表整个岳家,早就接受你了!”
“可是我自己不接受!”雪姬垂眸,痴痴凝望岳兰亭:“你的话,还是你们谁的话,对我来说都不要紧。我只想要他的那句话!既然他始终没说过,那我就永远都不是你岳家的人。”
她抬眼望向兰芽:“将他的尸首带回去,设法再找回冉竹的遗骨,将你哥哥葬在冉竹身边,记住没有?!”
兰芽哭着死死抱住雪姬:“嫂子我求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相信我哥不是始终不肯说那句话,他只是还没等到合适的时机。我相信如果我哥能顺利带着你和月月回到大明,回到京师,回到我岳家的旧址,待得我爹昭雪那天,我哥一定会正正式式向你说,一定会风风光光给你一个名分。”
“嫂子,只可惜我哥没能等到这一天……我求你,千万不要因此而埋怨我哥,也更不要因此而否定了你自己。你为我哥,为我岳家所做的一切,我全都知道,全都一定会到爹娘灵前一一禀告。”
雪姬却早已平静下来,抬手替兰芽擦了擦泪:“你别多心,我不是在乎那个。我也更不会埋怨
你哥,我也不会怪你……说到底,终究是我自惭形秽。我这样残花败柳的人,不配进你岳家。岳家的媳妇就该是冉竹姐姐那样的,就也永远只是冉竹姐姐一人好了。”
她说着,垂首看怀中小小的女儿:“我能这辈子还能跟你哥生下月月,我已经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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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兰亭死去,外头许多人扶老携幼蹒跚而来,门外也是哭声嘤嘤。
他们都是被岳兰亭一路护卫而来的,一路上多亏岳兰亭的前后调度、左右指挥,前冲后挡,才让他们能一路安然走到此处,逃过了北元铁骑的凶狂追杀。
岳兰亭是为了护佑他的妻儿而死,也是为了护佑他们而死。
门外的人越聚越多,兰芽与雪姬互望一眼,便都毅然擦掉了泪花。
岳兰亭死了,她们是伤心,可是这木兰山上每一座断壁残垣的石头屋子里,那一座没有死过亲人,那一座没有也同样爆发过撕心裂肺的哭声?
此时同甘共苦,相依为命,便没有时间都浪费在自家的痛楚之上,她们还得赶紧振作起来,设法走完最后的征途才是。
就在此时,息风从外头进来。
兰芽来了山上这么大半天,并未见到息风,此时看他一身的风霜,便知道他是出门在外。
息风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地上的岳兰亭,却也没顾得上说话,直接走到司夜染身边耳语几句。
息风神色凝重,可是司夜染的神色就更是多了一抹肃杀。而站在两人身边的藏花,则鬼魅一般森冷一笑,眼角眉梢宛若有血色潋滟而开。
大人的神色,兰芽不敢说能一时猜透;但是藏花却好猜,他这样的神情便是已然动了杀机!
曾经,兰芽便曾面对过藏花这般的模样。那时惧入骨髓,又岂能忘?
她便也起身,走到司夜染身边,看了一眼门外的众人,低声问:“怎么了?可是情势有变?”
司夜染望着她,急速点了个头:“兀良哈三卫不肯放行。”
“什么!”兰芽也是一惊!
此时虽然到了木兰山,距离威宁海已远,可是毕竟还在草原境内。倘若兀良哈三卫作梗,那便前有兀良哈三卫,后有巴图蒙克的追兵,眼前这一群伤亡惨重的老幼妇孺,又该如何逃生?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