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倚呆了呆,也只能摇摇破蒲扇,再摇摇破蒲扇。
这个话题也不好延续下去了,他便再换一个:“那你觉着,静庐里那位访客,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秦直碧目光高远如墨色青山:“他不满朝廷,私下里甚至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陈桐倚一挑眉:“哟,这人是什么来路啊,竟这么大胆子!”
秦直碧径自起身,濯冷水净面:“他究竟是谁,早晚咱们朝堂上下必定都能见到。纵此时戴着面具,到时也都得全都摘下来。倒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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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窈房内。
她支开丫头,又悄悄收拾起行装来。
不想房门吱呀轻开,一个人悄然无声走到了她背后,轻咳一声:“这是要做什么去?”
小窈惊得一跳,想要遮掩已是来不及。只能浑身发麻地扭头望向身后,尴尬地起身一礼:“爹爹,您怎么来了?进来都不敲门?”
秦越捋髯凝视这个宝贝女儿。
“没错,此事是为父失礼。不过为父若不如此,又如何能当面戳穿你这点小心思?”
小窈便也认了:“也罢,女儿便说明白就是:秦郎此番进京赶考,女儿是必定要跟着同去的。就算爹娘拦阻,女儿也绝对
不改初衷。爹娘纵然能拦得住女儿一时,却拦不住女儿其后——总归有女儿逃将出去的机会!”
秦越便笑了:“谁说为父和你娘,会拦着你了?”
“爹您说什么?!”
小窈大喜过望,跳过来抱住秦越:“爹爹当真允准女儿同去?”
秦越点头:“为父和你娘都知道,你放心不下白圭。你那小心眼儿里生怕白圭在外头又结识了其他的女子。你如此这般,爹爹明白不是爹爹的女儿小气,而是白圭当真是百年难遇的人才。别说是你,就是为父我也担心他被人抢去呢!”
小窈这才欢喜地红了脸:“女儿,多谢爹爹和娘体谅。”
秦越抚着女儿秀发,幽然道:“为父卅年前高中状元,本是一腔报国之心,却因宦官误国,朝堂之上无有为父抒怀之地,不得不怅然辞官,回归田园。可惜天命不叫为父命里有子,为父便只能将这一腔抱负都寄托在未来的女婿身上。幸而今生能得遇白圭这样的孩子,为父便知道,成就为父未尽之愿的机会,终于到了。”
小窈眸光晶灿:“爹爹放心,女儿与秦郎定会携手实现爹爹宏愿!”
秦越疼爱垂眸:“只是此番,你须男装。”
小窈便从包袱里斗出一套衣装,撒娇一笑:“女儿已经准备好了。此番,女儿就当秦郎的小书童!”
秦越笑罢,眉间却也隆起忧色:“小窈啊,为父看得出来,白圭这孩子来青州之前,曾有故事。以他对你的态度来看,未必他从前心中没人——于是爹爹这心下,委实担心你若去了京师,会受了委屈。”
小窈黯然垂眸:“女儿岂能不知?这回非要同去,便也正是想要瞧一瞧那个人。不管她是哪方神圣,女儿总要亲眼见了才能安心。”
小窈想着便又明艳一笑:“女儿更有信心,不管那人是谁,女儿都必定能胜过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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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浙江,走完了运河,再往前去不远就是大海。
这一回兰芽带来的都是西苑腾骧四营的精锐。赵玄等人一听说是要去救虎子,自个个摩拳擦掌。
息风亲自带队而来,便来问司夜染是否所有人下船,备马奔赴海边。
司夜染摆了摆衣袖,指了指兰芽:“问钦差。”
兰芽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