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转眸望住司夜染的眼睛:“所以大人才会急着替小的诊脉,大人是担心方才那一瞬照面,小的已是被吉祥用了毒。”
司夜染微微扬起眉:“所以我才叫你离她远些。纵然我多年久病成医,自己已然研习得一身医术,但是我仍无把握破解她的手段——目下唯一的法子,只能叫你离她远些,你可明白?”
兰芽却偏首一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人勿虑,生死有命。”
司夜染心下愀然一痛,便起身隔桌一把攥住兰芽手臂,力透筋骨:“说什么生死有命!兰公子,我再提醒你一句:现下你的命早已不属于你自己!你生或者死,只由得我,不由得你!”
兰芽一笑,眼中还是悄然含泪。她仰头,用力点头:“好,我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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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日暮,梅影又要从昭德宫归来,兰芽便告辞。
司夜染蹙眉道:“……我送你回去。”
兰芽忙笑着拦住:“大人留步!又不是山高水远,西苑近在毗邻,大人这是做什么?”兰芽藏住叹息,轻声道:“大人还是留下,等梅姑娘回来吧。”
司夜染心下酸痛难忍:“你明知道……”
兰芽急忙竖起掌心来:“大人,就因为我明白,所以我才走得洒脱。西苑是
我自己要去的,我毫无怨怼。”
司夜染深吸口气,用力平复下内心的疼痛,略挑长眉道:“听隋卞说,你近来一直在打东海号的主意。”
兰芽便笑了,认真点头:“大人,可不可以给了小的?”
司夜染咬牙:“不给!”
“凭什么?”兰芽急了。
司夜染隔着桌子,一双浅瞳紧紧锁住兰芽:“……东海,与京师远隔千山。我怎么可能放你远去,嗯?”
兰芽努力略去他眼中汹涌而来的情意,垂下头去,故意急辩:“是大人说叫小的离吉祥远远的……东海与京师山高水远,吉祥又是宫女出不得宫禁,这不正好保得小的安康?”
司夜染气得笑了:“可谁叫你躲到那么远去!”
兰芽深吸口气,挑眸望他:“反正,小的想去。若大人一意拦着,那小的也并非没有别的法子。大不了,小的去说服皇上。”
“我便知道!”司夜染盯紧兰芽:“我再说一遍,不准!”
兰芽别开头去,掩住眼中的惆怅:“总之,小的已然打定了主意。大人拦着也没用。今日就算提前跟大人辞别,只要拿到皇上的口谕,小的便不另外禀告大人,而是立即便走。”
司夜染手指加力,攥紧兰芽手腕:“我真想,此刻就杀了你。”
兰芽转眸迎视:“只因小的忤逆大人?”
司夜染咬牙:“你这么想去,是为了虎子?”
“是。”兰芽轻轻吸气:“大人没与小的知会一声,便调虎子去了那样危险的地方,此时生死未卜。大人不派人去救,难道还不准小的去救?”
司夜染轻哼:“他生为袁家儿郎,便注定了是要沙场杀敌。可是他从小难免娇生惯养,若直接放在辽东战场上,他根本讨不得什么便宜去!只有将他丢在杀倭的战场上,叫他从红血白刃的修罗场上爬滚过一遭,他才能褪尽大少爷的娇气。”
兰芽妙目一转,并不反驳,反倒淡然一笑;“我明白。”
司夜染眯眼:“你明白?”
兰芽点头:“否则我又岂会在得知消息之后,没跟大人闹?”
兰芽平心静气道:“我明白大人苦心,与设法营救虎子之间,并无矛盾。我此去不是将他带回来,我只想找到他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