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反手一指:“……就在秋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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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染淡色瞳眸,与晨雾合成一色。
“你的意思是,你倒不信是她杀了人?”
兰芽轻哼一笑:“倭寇是要闹事,选在京师也正常,只是他们却犯不着杀了那么多人,连鱼和鸟都不放过——这么做无非是装神弄鬼,引人胡猜;可若是倭寇,他们巴不得让朝廷知道是他们来报复,又何必这般故弄玄虚?”
兰芽眯眼细细打量司夜染神色:“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大人早教过我,那不过只为障眼之用。”
司夜染裹紧大氅:“那你心中,已有怀疑?”
兰芽便天真无邪一笑:“还没。不过我早晚会揪出她的狐狸尾巴!存心害人的,便该叫她曝晒在阳光下!”
司夜染凝着她光华闪耀的妙目,只一字一缓道:“你要小心。”
这些日子来,他这般明白地与她说出口的温柔,极是罕见。兰芽心下一软,眼中已然被晨雾染湿。她便吸了吸鼻子,扬眸一笑:“……有我家大人护着,我什么都不怕。”
司夜染心便一荡,伸手扯住兰芽。
兰芽却赶紧跳开:“……大人,天色不早,您该回宫更衣,别叫梅姑娘等急了。”
司夜染咬牙:“你还说!”
兰芽展颜静静一笑:“天色不早了,小的也得回去更衣,还得到御马监办差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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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芽回到西苑,私下便叫藏花带人看住秋芦馆外围。只是除了她之外,旁人不知那新娘样貌,兰芽嘱咐暂勿打草惊蛇。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是要去寻访那位道士李梦龙。
天下道士不是想当就能当,必须要有朝廷核发的度牒。若有私自簪剃者,杖八十;若有家长,家长当罪;寺观住持、授业者及私度者同罪。而朝廷更是在京师和地方都设置道录司衙门记录、规束天下道人。
每去一地,必定要携带度牒赴道录司衙门报到,才能做法事、化缘等。
所以这个李梦龙纵上天入地,却也必定有尾巴可抓。
兰芽想及他凡开口必提到的“应金龙而降世”的故事,便笑了——他舍不得离开京师,只是听说了周灵安家的事之后,吓得躲起来罢了。
兰芽想着便走了神,坐在对面的隋卞轻轻咳嗽了声。
兰芽一窘,竟忘了自己是在御马监跟隋卞学皇店的生意呢,便连忙起身施礼:“隋师父,对不住了。”
隋卞便呲牙一笑:“小人瞧着兰公子眼圈略有些乌黑,想是昨晚没睡好。睡不好,精神便不足,便学不进去什么——与其强坐着,还不如好好补一眠,才好向学。”隋卞说着指指正堂东头小跨院:“彼处备着大人的小小卧处,不如公子去歇歇。”
司夜染的卧处,隋卞却挤眉弄眼地叫她去……她的脸便绷不住,腾地红了起来,忍不住伸脚踹了隋卞的杌子一记:“隋师父!”
隋卞便吐了吐舌:“彼处小的们自然不敢去,不过公子跟大人自不必外道……”
隋卞说着冲兰芽挤了挤眉毛:“再说公子私下里跟小人问的都是东海号的生意……周灵安死了,东海号无主,看来公子是看中了东海号——只是此事,终究也得大人点头才行。公子只向卑职下功夫,却是不够。”
隋卞笔头指指那边,压低声音道:“公子,去哄哄大人……”
兰芽一张脸滚烫得如火炭一般,瞪了隋卞半晌,跺脚道:“滚蛋!”
却也还是奔了出来,立在庭院里瞄着那东边的耳房,费尽踌躇。
却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