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上书祈归。”
司夜染便冷冷一哼:“他们终于肯甘心退去了么?”
息风道:“属下遵大人钧令,对他们严加看管,于是他们在我大明纵然寻找各种由头想要留下刺探,却也没叫他们占了什么便宜去。”
大人曾经告诉过他:女真人愿留就留。不过别想借此刺探大明,反倒叫他们拘禁在园子里好了。他们既然愿意主动坐牢,咱们又何吝惜几顿牢饭?
司夜染轻哼:“办得好。他们若去,便也不必拦阻,任由他们去吧。”
息风觑着司夜染的面色,缓缓道:“属下恭喜大人,南京终于洗尽。旧都已备,只待大人重登大宝。”
司夜染面上此时才终于微微染上了笑意。
“她终究年纪还小,于官场还不谙熟,她都不知她无意之中,竟替我办了多大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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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风也是暗自唏嘘。
对兰公子来说,怀仁只是一个守备太监。她至多能联想到他出自司礼监,与紫府同门……却不会想到,实则怀仁乃是皇帝亲自挑选了派去南京,替他看着建文旧党的。
南京守备原本是外臣担任,就因皇帝拘在京师的紫禁城里,与南京相距遥远,越来越担心南方士族对于建文的旧忠不灭,于是皇帝
连外臣也不再信任,而改派心腹宦官接掌南京守备之职。
怀仁根本是皇帝亲自安在南京的一根钉。
怀仁更与怀恩同辈,本是“怀”字辈里宠信仅低于怀恩的,是皇帝亲自挑选的心腹。有这样的太监镇守着南京,掌握南京官场大小诸事,司夜染想要控制南京,当真是为难。
况且,不光怀仁,还有南京官场上下的官员。与怀仁同理,实则皇帝派驻南京的官员,看似闲职,实则都是精心挑选:孙志南、李度,都是手握兵权,孙志南参与过大藤峡之战,李度先祖则亲自参与过成祖朱棣靖难之战,亲手杀过建文旧臣。
有这些官员在南京,便是固若金汤。
于是曾诚苦心经营多年攒下的银子,还是被朝廷发现;而朝廷捋着曾诚这根藤,向上去摸更大的瓜。
危机愈演愈烈,最后在司夜染偏于大年下的去了紫金山,而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皇帝公然在大殿之上,当面质问司夜染在南京和紫金山的所作所为……
曾诚用自己的一死,掐断所有线索,护住了司夜染。
而曾诚的死,朝廷自然便疑在司夜染身上。关于那笔银子,关于曾诚为何而死,朝廷总要一个交代。
这件事司夜染自己,甚至灵济宫旧人都绝不可涉足。而兰公子懵懵懂懂,自己挑起了这副重担。
她并不知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她只以为是她害得大人陷足盐案泥沼,于是她不顾一切只想救大人……
她却不知,冥冥之中,她成了大人棋盘当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可是她太聪明,就算今日年纪小,尚未全盘参透;若来日一切真相大白,她是否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大人的设计,故意利用于她?
她与大人之间本就隔着灭门深仇,却又因情而被利用,那她到时岂非会加倍憎恨于大人?
息风于是连忙在提醒:“大人,儿女情长事小,请务以大业为重!南京既得,便是大喜,切勿忧思!”
司夜染轻轻点头:“风,我都明白。”
只是有些事,纵然明白,却也渐渐都由不得自己。
那个小东西懵懂之中替他办了大事:如他猜测,从她侦办冯谷之死,而莫名被皇上召见时,皇上怕是已然认出了她的身份。
皇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