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谢恩的。
容菀汐吃了些小菜儿清粥,擦了嘴,又重新咬了口脂,便坐在床头等。
洪官媒到了,忙将红盖头给她盖上了,又嘱咐了一些等下要注意的规矩,也就别无他话。
不多时,门口儿来人传道:“吉时已到——宸王殿下来接亲了——”
霎时间,将军府内喜乐齐鸣。这忽然而起的声音,有些刺耳,震得容菀汐眉心一簇,极是不舒服。
洪官媒搀扶着她,伴着这喜乐的声音,容菀汐的脚步,却是沉重得很……
“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翎哥哥,我喜欢这句诗……”
容菀汐的脑海中,忽然响起她曾经说过的话。那时,她拿着手中的《乐府》,指着这句诗念给他听,她的脸红彤彤的,烧得厉害。恰如这一睁眼,她所看到的满目大红这般。
那是她想要对他说的话,那是她对他一片深情的回应,她知道他听得懂。
“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容菀汐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他的容颜。
他勒马回身,向她笑了。那笑容,如同日光一般炫目、温暖……
他说,“汐儿,待你过了十七岁生辰,我便去府上向老师提亲,好不好?”
她害羞不答。
他急了,追问道,“汐儿,你不愿意嫁给我吗?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他承诺道,“汐儿,我保证一生只对你一个人好,再不看其他的女子,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看不厌到白头,你说好不好?”
她跑远了,只留给他两句:“你要来便来,谁也不会拦着你!反正爹爹挺喜欢你的!”
他追了上来,围着她跑,开心得合不拢嘴儿:“太好了!汐儿答应我了,汐儿要做我的王妃了……我太欢喜了……我真的太欢喜了……”
下个月初十,便是她的十七岁生辰。
洪官媒轻轻催了声:“小姐?”
容菀汐闭上眼睛,深深一个呼吸……睁眼之时,已是脚步坚决。
迈过门槛儿的后,脚步越发的坚定了。
这世上,没有回头路。
且半月之前的彼时彼境,她根本没有选择。
她负了他不假,但是于心,她是无愧的。
容菀汐随着洪官媒的搀扶,一路到了正院儿,又由正院儿到了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开启……
“小姐出阁了……”洪官媒扬声喊了一声。
容将军跟在女儿身后,步履蹒跚地送到了门口儿。别人瞧着,这大喜的日子里,容将军的神态身形,竟像是瞬间苍老了十余岁。果真是“嫁女如割肉”,这话,放在爱女如命的容将军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在场之人未免都有些唏嘘。
容菀汐察觉到父亲的脚步,察觉到父亲于门槛儿内而止。
在迈下第一节台阶之前,容菀汐停住脚步,缓缓回身。
向门口儿父亲官靴的方向跪了下去……重重三叩首……
无言,却是泪凝于睫。隔着盖头,这一次,容菀汐没有故意控制着,而是让那一滴泪,垂了下来。
一身红色喜服的宸王骑在健壮的白色骏马上,正立于门口儿的大石狮子前。看着那纤弱的女子重重叩首于地,半晌不起……他的眼中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女子初嫁,一生,的确只有这一次而已。
宸王看着那红衣的新嫁娘,步履沉稳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