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压服,否则将他抬高。而抬高也就是一种压服的手段,常常微微示意说,你应该这样,倘不,我要将你摔下来了。求人尊敬的可怜虫于是默默地坐着……——(《华盖集?我的“籍”和“系”》
奴才做了主人,是决不肯废去“老爷”的称号的,他的摆架子,恐怕比他的主人还十足,还可笑。——(《二心集?上海文艺之一瞥》
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象唯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鲁迅《而已集·小杂感》
社会上崇敬名人,于是以为名人的话就是名言,却忘记了他之所以得名是那一种学问或事业。名人被崇奉所诱惑,也忘记了自己之所以得名是那一种学问或事业,渐以为一切无不胜人,无所不谈,于是乎就悖起来了。其实,专门家除了他的专长之外,许多见识是往往不及博识家或常识者的。——《且介亭杂文二集?名人和名言》
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无声的中国》
中国人没记性,因为没记性,所以昨天听过的话,今天忘记了,明天再听到,还是觉得很新鲜。做事也是如此,昨天做坏了的事,今天忘记了,明天做起来,也还不是「仍旧贯」的老调子。——《老调子已经唱完》
“洋奴会说洋话。你主张读洋书,就是洋奴,人格破产了!受人格破产的洋奴崇拜的洋书,其价值从可知矣!但我读洋文是学校的课程,是政府的功令,反对者,即反对政府也。无父无君之无政府党,人人得而诛之。”“你说中国不好。你是外国人么?为什么不到外国去?可惜外国人看你不起……。”——《论辩的魂灵》
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纪念刘和珍君》
这样的文字似乎放在那个时代都尖锐的讽刺,没有那个人能比鲁迅的文字更能毫不留情的揭露真相,让人现在看了依旧会鲜血淋漓。
即便也许会断章取义,但仍然担的起一针见血,发人深省,并带着时代性传承而下——超越了原乡、超越了历史、超越了伤痕,获得了超越性的视野和更终极的关怀,这也许文学的本质。
1949年,我国成立,新时代开始,鲁迅的文字是是对万恶的旧社会的鞭挞,因为Chairman Mao的欣赏,鲁迅成为了人人敬仰的三个伟大—伟大的文学家、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
其影响力在一九六六年开始达到了顶峰,仅次于一人而已。
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时候几乎每篇文章,无论是出现在报纸上广播里,还是出现在街头的大字报上,都会在红宝书之后,引用鲁迅的话。
人民群众的批判文章里要用鲁迅的话,地富反坏右交代自己罪行的材料里也要用鲁迅的话。“Chairman Mao教导我们”和“鲁迅先生说”已经成为当时人们的政治口头禅。
有趣的是,WG时期“先生”这个词汇也被打倒了,是属于封建主义和资产阶级的坏东西。鲁迅破例享受了这个封建主义和资产阶级的待遇,当时全中国只有鲁迅一个人是先生,其他人都是同志,要不就是阶级敌人。
这个时候的鲁迅先生是无比光辉灿烂的,一个代表着永远正确和永远革命的词汇,也许他的生命达到了顶峰。
随着WG结束,改革开放,一个人、一个人的走下神坛,鲁迅先生也不在是一个时髦的政治词汇,但想必鲁迅先生是不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