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忽然海东侯上书谏言:“少公子田假已经年满十岁,王上应该及早为其请师,以为斧正。”
君王为公子请师,自古皆为大事,并且具有一定象征意义,若是君主为哪位公子延请了名满天下的老师,就代表对其将来登基为王有所属意。
田法章一思之下,心觉此法甚妙,既可以敲打一下太子,又不至于壮大田假的势力。
至于要请哪位老师嘛,名头太高了不妥,籍籍无名却也不妥,正在搜肠刮肚之时,突然身后的老侍者笑出了一声。
这老侍者追随了他多年,行事一向谨慎,田法章见其发笑并不愠怒,而是好奇问起缘由。
老侍者忙答:“恕老奴心思鄙陋,不能为王上分忧,却是想起了最近的一桩趣闻,说是那上将军家的丫头要拜公子欢为师,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也忒是可笑。”
田法章“喔”的一声,突然一拍手掌:“嘿,这个赵欢却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老侍者低头的瞬间眸光一凝,抬起时却是一脸疑惑道:“王上,老奴所言可是有什么不妥?”
田法章却自言自语地忖度着:“非是不妥,而是甚妥。”
赵欢曾在稷下夺魁,作为公子之师,名头与学问虽然都还欠了一些,但是他却担着宫中防卫之职,这便很耐人寻味了。
虽然身居要位,他却又是别国质子,以其为少公子之师,其用意就更不明朗。
“这其中的模棱两可,不正是朕所需要吗?”
田法章心道,却也并不担心赵欢真的会成为田假一系,让他来节制宫卫不过是当时看他忠心可用,也只是做个临时的过渡,待有了真正合适的人选,随时都可以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田法章越想越妥,他便是要让人猜,要让太子去猜,让太史君玉去猜。
猜的过程,本身不就是一种敲打?
齐王田法章身着厚重的华袍,站在高大的宫阙,拂栏望向天地一片苍茫,暗暗为自己布局自鸣得意,却不知自己已然落入道别人的布局之内。
……
……
签华阁中,丝竹声声入耳,十余名身段轻盈的舞姬正在排练着一支曼妙的新舞,歌台暖响,红烛画栋,与阁外的苍茫天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个头上扎着两骨朵兔尾小辫的小姑娘,轻迈着轻灵步子穿梭其间,她的手指上串着银铃,高扬着双臂,在自己的皓腕上打着节拍,时不时示意一下走位,或者纠正一下动作,她明明不是这舞蹈的一部分,却丝毫不显龃龉,舞蹈有了她的存在,才焕发出一种超于平庸的魅力。
有道是,凌波微步,罗袜生尘,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曲终舞毕,按弦收音,台下响起了一个零落的赞美掌声,有人爽朗笑道:“花珠小妹果然不愧是舞道大家,这些女子由你调教,才堪堪数日,便已是初具模样。”
小姑娘眼中迷蒙的雾气这才敛去,蓦地翩然转身,看见来人露出了一个笑脸:
“是吕仲大哥,莫非今日不忙?你又来看望珠儿?”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台下站着一名身材挺拔的男子,身上一件轻便的皂袍,头顶并未加冠,而是只以一支象牙白簪将发髻束起,更加显得俊雅风流,翩翩利落,吕不韦摆摆手道:
“忙里偷闲罢了,恰好看到街上有人叫卖干果蜜饯,便买了一些来给小妹。”
“谢谢吕仲大哥。”花珠走到台边处俯身接过食盒,转身向着方才起舞的众女子道:“吕大哥给咱们买了蜜饯,姐姐们还不快谢谢吕仲大哥。”
众女闻声皆穿花蝴蝶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