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因着待嫁女身份,微微露面便退了下去,黛玉则与探春一路服侍贾老太太左右,惹得众宗亲贵妇对贾老太太羡慕不已,都齐声夸赞不绝。
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黛玉身上,贾老太太自然是看得分明,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南安太妃却是笑问道:“都听说老太君会调教人儿,如今府中也住着不少的姑娘,何不请了出来?老太君害怕我们抢了去不成?”
贾老太太笑道:“她们生性腼腆,怕是见不得这许多人,所以叫他们给我看屋子去了。有的是小戏子,传了一班在那边厅上,由着她姊妹们在那边儿看戏呢。”南安太妃却是笑道:“有老太君调教着,这话儿我却是不信的。既如此便都请了过来。”
贾老太太见此只好吩咐李纨道:“去请了云丫头过来,你婶婶家俩姊妹也一道请过来吧。”
李纨答应了,来至贾母这边,只见史湘云正李纹、李绮说笑吃果子看戏,李纨面上微霁,上前笑着将园子里的话儿学了一遍,三人便跟着李纨来至园中。
大家见了,不过请安问好让坐等事。三人中只有史湘云是与众人见过的,南安太妃更是与她极为熟悉,遂笑道:“你在这里,听见我来了还不出来,竟躲着只等请去。我明儿和你叔叔算帐。”又拉了李纹、李琦的手好一阵询问,具是说好。
黛玉一见着阵仗便觉心慌不已,却又说不出何故,只能竭力静心观察。骤见南安太妃拉了探春的手,又是上下打量,又是询问年纪,黛玉心中便是一突,此时却不是说话儿的时候。
探春见南安太妃在姊妹间,单单对她另眼相看,面儿上不由露出喜色,含羞带怯的一一回了南安太妃的问题。南安太妃见此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极夸一回。早有身边儿嬷嬷将备用礼物打点出四份来:金玉戒指各四个,腕香珠四串。
南安太妃笑道:“你们姊妹们别笑话,留着赏丫头们罢。”四人忙拜谢,南安太妃却是亲自扶起黛玉笑道:“当不得县主大礼。”说完却是又拉了探春一把,摘下手腕儿上的白玉点翠镯子,套在了探春手腕儿上。笑道:“都是好的,却不知叫我夸那一个好了。”
贾老太太等人虽觉怪异,却也不好明问,只笑着揭过,又有旁的公主郡主王妃等人与黛玉是在宫中见过的,黛玉便又一一为探春等人介绍。众人也都照样四份礼物送出,倒是不必细说。
听完戏,吃过茶,众人在园中略逛了一逛,公主郡主等宗亲贵女倒是与黛玉相谈甚欢,直至天色将晚,贾老太太又让入席,方才纷纷告辞,又与黛玉约好中秋佳节,宫中再聚。
南安太妃见宗亲贵女们纷纷离去,也跟着告辞,赔罪道:“今日若不来,实在使不得,这身子却又实在受不住,因此恕我竟先要告别了。”贾老太太听了也不便强留,大家又让了一回,送至园门,坐轿而去。
接着北静王妃略坐一坐也起身告辞,余者有终席的,也有不终席的。
贾老太太劳乏了一日,次日便不再会人,一应都是邢夫人王夫人管待。有那些世家子弟拜寿的,只到厅上行礼,贾政领着贾琏等还礼管待,在前院儿坐席,不在话下。
待到第三日,薛姨妈果真一早带着薛宝钗与严氏登门贺寿,薛蟠将她们婆媳母女三人送了过来,也留在了前院儿与贾琏等人叙话。
贾老太太歇过一日,虽说身子仍觉疲乏,却是较之前日精神了许多。听闻薛家婆媳母女到来,虽心中鄙夷,却顾念着金陵老亲的情分,笑着命人请了进来。
请安拜见后,薛姨妈奉上寿礼,不过是些金玉之物,贾老太太也不甚在意,说笑两句,便打发了王熙凤李纨领着严氏花厅吃茶,又让探春领着薛宝钗,园子里与黛玉湘云李纹李琦四人一道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