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发出‘呼哧’风声的一排排白色床单。
顾然还在细细地抽泣着,柔软的身子轻微颤抖,仿佛无法从刚刚的害怕中反应过来。
然而,笔直站在原地的韩冥似乎不在状态之内,犀利而深邃的黑眸依旧盯着挡住楼梯口的纯白床单,一眨不眨……
顾然一抬眸就看到韩冥的这副神态,眼眶里的泪珠倏然滚了下来,声色哽咽地开口:“冥,小苒她刚刚真的是疯了,我知道她讨厌我……还好…还好你来了。”
听着顾然起起伏伏的啜泣声,韩冥的眉间明显沉了几分,看样子是有些不耐烦,发出的声音也带着些许躁动:“你对韩太太做了什么?”
慕苒从来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刚刚的疯狂只能说明顾然触犯在先。冷静下来的韩冥得出这一定论。
听到韩冥声声俱厉的质询,顾然本来就不稳定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什么叫‘我对她做了什么’?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韩太太不是无缘无故会动手的人,能让她失去理智,肯定发生了她不能接受的事情。然然,你老实告诉我。”
面对顾然睁大眼睛的反驳,韩冥往后退了一大步,低沉的声音随风荡漾。
万万没想到韩冥会如此直白替慕苒说话而把她的委屈置之不理,顾然开始双眸眦裂地尖声控诉起来:“现在受伤的人是我!慕苒差点把我脑袋磕破再从这几十层楼高的地方推下去!我告诉你,我要告她蓄意谋杀,我要让她进监狱!”
句句尖锐的指控掷地有声,充满顾然怨恨的表情打破平日的柔弱,看上去竟有几分狰狞。
韩冥就站在一步远处抿唇看着此刻的顾然,一阵鲜明的陌生感袭来——
他所认识的顾然从来都是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与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格格不入……
“你可以去上诉,也可以去报警,但是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韩太太进监狱。”
韩冥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吐出的话却让顾然的所有表情瞬间……凝结成霜!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然异常艰难地挤出这么一问,看向韩冥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色,同时覆上沉厚的阴霾。
“刚刚打她的一巴掌,是我给你的交待。”韩冥当真细致地开口回答,俊脸上布满疏离淡漠的沉色,“她是我的妻子,我答应过爷爷照顾好她,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话音在这里顿了一下,韩冥的薄唇再度微启时放软了语调:“然然,你曾经有恩于我,韩太太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可以全力承担。”
硬生生听出了划清界限的意味,顾然本是苍白的脸再无血色,凝结着血液的干裂唇瓣轻启:“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当初我救了你,我们之间有那么多回忆,曾经我以为我们会天长地久,不过才短短两年时间,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就赶超了我?”
哭声不知在什么时候止住了,现在的顾然只有满腔愤慨,因着激动和气愤,额角的浅浅青筋暴露在伤口边缘,显得异常清晰。
“……”
顾然戳中了内心深处最沉重的负担,韩冥一时之间无言以对,锋锐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脑海里蹦出破门而入时的施暴画面,第一反应不是担心顾然的伤势,而是担心慕苒再失控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想到这里,韩冥对面前的顾然无比愧疚……
“然然,今天的事,你想要怎样处理才愿意撒手?”
韩冥用着平静的语调开口询问,这般低醇好听的声音,曾是顾然最为熟悉的,此刻却让她头昏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