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筷子还是那双筷子,只不过因为进入了水中,才发生了折射的现象,致使人看去,呈现出弯曲的样子。
李牧此时便觉得在他的眼睛和符纸之间,隔了一层“水幕”。一层无形的水幕。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画出的笔画,也觉得自己所画的符印是正确的。但事实上,在“水幕”的另一边,他笔下所画的东西,已经有了一些不同了。这个不同可能很细小,很微不足道,但却已经足以破坏掉整张符纸的和谐了。
正在此时,李牧闭上了眼睛。
既然那种力量干扰的是他的视线,那他索性就不去看自己所画之物。反正经过一年多的修炼,他的双手平稳之极。要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勾画出自己所想之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
那股古怪的力量似乎知道他闭上了眼睛,不能通过干扰视线的干扰他,于是便想直接来干扰他的意识。
李牧只觉得闹钟微微一痛,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但他早有准备之下,握笔的手却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刺痛的干扰。
在他笔下,那一个玄火符的符印,只差最后一笔,便可以勾勒完成了。
正在李牧提笔,准备完成那符印的最后一笔之时,他的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把漆黑的长剑。
通过自己的意识,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把长剑突兀的出现在金冲及所画的玄火符符印旁,仿佛是凭空生出来一般。此剑通体黝黑,并且身周还散发出淡淡的黑气,李牧凝神细“看”之下,却突然发现此件一个模糊之下,便出现在了金冲及所画的符印之上。似乎下一瞬,此剑便会狠狠斩下。
金冲及所画的这个符印之所以可以存在于李牧的意识当中,并且被他清楚地“看到”,皆是金冲及使用法术,将其“烙印”入李牧的意识之中的缘故。倘若被此剑所斩灭的话,李牧关于这符印的记忆便会直接消失,脑海中也不会留下任何关于此符印的画法的记忆。因此,见此剑欲要斩他记忆,李牧自然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他突然回忆起了那一梦中,自己的意识被生生分裂的痛楚。那种置身于高天之上、不能自控的绝望而无助的感觉,曾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厌恶。
可是,那是自己的意识被至于天宇之上,似乎与天平齐。即便不能自已,但那种高高在上、漠视万物的感觉,却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中。
眼前这突然出现的黑色利剑却是何物,竟敢妄图斩他记忆?
李牧的潜意识深处,突然生出了一股暴怒的情绪,就好像一个君主的威严,受到了一个平民的冒犯一般。他的意识之中,突然响起了巨大的雷霆之声!
而此刻在外界看去,随着那声惊雷的想起,只见李牧的表情变得冷漠之极,并且神色之间,有一种俯视众生般的睥睨之意。
李牧的识海就如同一个茫茫无际的黑暗天地,此刻那天宇之上,赫然同时响起了巨大的雷声,并且伴有青光阵阵,连绵不绝。
而那漆黑剑影悬在空中,保持着将欲斩下的趋势。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青光突然落下,将那剑影裹挟在了其中。
李牧能够感受到,那剑影发出了剧烈的挣扎,似乎不甘被此青光所同化、吞噬。随后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他似乎“听到”了一声不甘的怒吼,半空中,那道包裹着剑影的青光慢慢散去,而先前威势赫赫的长剑,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的识海中也渐渐平静下来,又恢复了一种冷寂、沉暗的状态。
在李牧的感知中,金冲及所绘的符印,依旧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存在于他的识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