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的轻响和远处远远近近的小型飞行器的引擎音汇聚一处,在空冷的钢铁世界里来回飘荡。
男人微微抬起头来,看见略显黑暗的天穹之上盘旋着几个看来渺小的黑点——那是一架架飞旋而来的无人机,加载的火力足以在顷刻之间将分解成粒子态。
但此刻他所做是将下层偷渡者带往承接塔,这是每个区域偷渡者的最终归宿,因此,这些科技的造物暂时还不会成为他的敌人。
父亲拉着女儿穿过长长的街道,仿佛要去踏青,可;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在来到那堪称雄伟的建筑前时,他忽然就生出一股子冲动来——他想问问自己的这个“孩子”到底叫什么。
然而静寂片刻,他终没敢问出来。
王杰就站在这宏伟连接天穹的金属高塔之下举头仰望,玄黑色的钢铁造物在白炽的光芒下冷冷反光,像是雄伟的巨人在俯瞰大地,目光冰冷又戏谑。
这会是一个多么浩大的工程啊,钢铁之穹覆盖天空,将世界一分为三,这三个世界里生存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却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据说在最下层,荒凉的世界里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他们生时为上层者创造一切,死去成为改造星球的完美肥料,有时他们甚至会被摆上餐桌——上层者吃掉的有时候甚至就是自己的克隆人;而在这钢铁铸就的中层,人们的命运由上层者的身体状况决定,今天属于你的某个器官可能明天就会移植到另一个你的身躯之上。
这是一个可悲的世界,脚踩大地者不是行星的孩子,背依钢铁者每日在恐惧中渡日,沐浴阳光者成为有资格享有一切活着的人……可这是为什么呢?
王杰第一次认真去想这个问题。
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生出勇气去质疑这个世界。
或许……因为下层与中层的生命只起源于克隆。
克隆人是没有人权的。
一个美丽的世界背后,怎能没有一个哀鸿遍野的世界来作为支撑。
这或许就是时代的进步吧,人与人的距离成为真正难以逾越的天堑的时候,就用钢铁作为鸿沟来划分金字塔的边界,真实的人走上顶层,被克隆出来的复制者承担全部的重量。
王杰忍不住攥紧了女孩儿的手。
她在大地出生。
她是唯一的。
她就是答案。
七
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镶嵌在金属穹顶的白炽灯一一亮起,整个房间里一片的静寂。
紧随人类而来的那架小型无人机的微弱引擎轰鸣声便在此刻显得异常清晰起来。
它只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色,做工精致到完美,没有旋翼没有喷气装置,王杰甚至不知道它飞行在半空中的原理,克隆人无权获得除必须生活常识之外的任何知识,监察官或许能懂得多一些,也不过尔尔罢了。
这个型号比之前跟着男人的那个高级得多,绝不是靠他腰间那把低功率射能枪能打下来的,而且它是加装了武器系统的,王杰曾在三年前亲眼看过这东西伸出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枪口疯狂屠杀下层来的偷渡者,那次下层暴动的规模甚至比这一次还大。
但多少次暴动都没有用,技术层面的鸿沟就是一道下层人永世无法跨越的天堑。
王杰很快从繁杂的思绪里拔出来,他仍然一手拉着女孩儿向前走。
这是间不大的空旷小房间,建材仍然是钢铁,给人以沉重冷酷的金属感。
房间里空无一物,唯有正对入口金属门的方向有一个操作平台。
王杰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上层人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