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二楼的窗口,阳光照射进来,窗口的旁边,一张青藤编织的古朴小桌,桌上几个简单的小菜,一壶清酒,两个酒杯。小桌边,阳光里,一个人头戴斗笠,身罩披风,映入天瑶的眼帘。
瞧见这幅打扮,天瑶微微提高了几分警惕,不过她并没有声张,驻足观望,那人没有动,斗笠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一个人轻酌,好像丝毫没有在意到她。不知觉中,顺着阳光的色彩,天瑶眨眼看去的瞬间,那人好似沉静的古谭,波澜不惊,又好似优雅的剑侠,气定神闲,窗外一切的喧嚣之声都吵闹,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片刻之后,没有想象中的拔剑相向,天瑶缓缓走了过去,竟直接坐在了那人的对面,目不转睛的看着。斗笠之下,慕夜故作镇定,而那原本还冰冷的心,却如同沸腾一般,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曾经无数次的幻想相遇,如今那如皎月般的少女就在他眼前,却是那般痛心,曾经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已是姣如寒月的仙子,而那个曾经的意气风发的剑道天才,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在她的面前,自己犹如一条丑陋的虫子,没有自信,更没有勇气,摘下那面前的白纱,告诉她,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相对无言,斗笠下,慕夜清楚的知道,隔着面纱,对面的少女看不清自己的脸,但他还是微微转过了头,不知目光要在何处停留。而对面,少女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透过白色的白纱,天瑶隐约看见对面之人,面色稍暗,没有丝毫清雅细致的感觉,却有一种莫名的沧桑之感,那双眼睛,即便是隔着白纱,依然明亮、透着忧郁。还有,那举杯轻酌的手,令天瑶心中微微一触,那是一只常年握剑的手,手指修长,食指虎口出,因握剑的缘故,有许多老茧,手背、手指肤色暗淡,有些干枯消瘦,像是几近干枯的树枝,让人心生不忍。
片刻之后,对面的少女率先打破了原本平静的小楼。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便是华南血案的元凶。”天瑶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人,“是吧,慕夜阁下。”
没有诧异,也没有惊动,天瑶看着对面的人缓缓的又喝下一口酒。
“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斗笠下悠悠的传出一句,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怎样?后果你不会不清楚。”天瑶一双明眸紧定着,反问道。
“修仙界的通缉吗?可是我根本不在乎。”斗笠下慕夜冷笑道。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干的了?”屋子中的温度好像冷了几分,天瑶寒目冷对。
“是,如何?”
得道了想要的答案,天瑶好像放松了许多,目光微微的停滞了片刻,朱唇微触,轻轻吐出一句,“谢谢!”
突然其来的一声“谢谢”,慕夜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脑海一阵轰鸣,斗笠下,原本平静的脸庞竟有些抽搐,滚烫的心更是安娜不住,那失落的眼神中,激动的神采,“你说什么?”慕夜又问了一遍。
“我说,谢谢你,做了我想做而又做不了的事。”还是冰冷的语气,天瑶面无表情。
“谢谢”,这次他听的真真切切,斗笠下,慕夜觉得自己的整个心突然酸软了一下,仿佛有些把持不住,只余那一颗翻腾滚动的心在胸腔中忽上忽下。她居然想血洗华南程无夜府?是想为慕氏一族报仇吗?这么多年了,她还想着慕氏的仇恨,她还记得自己……此时此刻,慕夜竟有一种冲动,他想摘下面纱,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窗外的小巷依然熙熙攘攘,眼中不觉有些湿融,慕夜缓缓转过头,迎着阳光,凝望着湛蓝的天空,半晌过后,目光慢慢的收回来,投注在对面霜寒少女的身上,“你要违背修仙界的仙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