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的人叫游博闻,原名刘树根,有着浓厚的中国乡土气息。他现年60岁,患有严重的阿茨海默症。阿茨海默症是一种起病隐匿的进行性发展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临床上以记忆障碍、失语、失用、失认、视空间技能损害、执行功能障碍以及人格和行为改变等全面性痴呆表现为特征。他在53岁时已出现了阿茨海默症的病征,属于早老性痴呆,经过7年的漫长煎熬,如今他的身体机能已退行严重,处于重度痴呆期,脑内仅存片段式记忆,对曾经熟知的人、事、物都失去了认知能力,大小便失禁,肢体僵直,无法沟通和表达,只剩下强握、摸索和吸吮等原始反射动作。这个人,正是程臻和沈洄鹭进行记忆置换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早在一年多以前,他曾在意识尚清醒时向程臻透露了他心中的忿恨和痛苦,即便他的记忆力已严重衰退,但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三个人在他青少年时期对他造成的心理创伤,哪怕那三个人都分别在末世浩劫中惨死,而他在新世界的生活也过得顺遂甚至可以说是成功,但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无法彻底放下仇恨,只因为那三个人所得到的惩罚并不是由他来主导的。有一句话,一直在他大脑里挥之不去,哪怕是在他的重度痴呆期——我剩下的日子什么都不做,除了让你们痛苦!他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他授权程臻以任何方式帮助他,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得到真正的平静。
为了做好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次实验,程臻和沈洄鹭认真研究了游博闻的记忆读取视频。
深夜,17岁的刘树根在网吧被几个亲戚强行架走时,被摔地的耳机里还响着《帝国时代》交战的号角声,他眼睁睁看着敌人用一队廉价的戟兵和肉马在前面顶着,后面用一队长矛兵护着,就把他家的一大队耗黄金的贵价重盔游侠给弄死了,随后他家的农田、房舍被大片摧毁,他输了!他奋力地挣脱、大声地嚎叫,但网吧里抬起头瞄他一眼的人寥寥可数,他的亲戚连拖带拽地把他扔上了一辆小面包,他妈妈跟在后面只会掩面大哭夹带刺耳的咒骂,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怪物,他彻底输了,一败涂地!
他被带至县城这家金不换托管学校时,大概是凌晨四五点,恰是黎明前最为黑暗、寒凉的时候。他被直接关在那间传说中挂着101房牌号的“暗室”。这间暗室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吊着一个正在单薄无助地摇晃的裸灯泡,泛着黄晕的灯光不规则地闪烁着,时隐时现的暗影显得房间更加促狭。暗室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边杵着一台不知名的机器,机器上密密麻麻交织着许多线路,后来他才知道那叫电休克机。暗室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只有16度,刘树根遍寻不着遥控器,只能靠在墙角瑟瑟发抖。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七八个人一同闯进了暗室。为首的那个膀圆腰粗,圆盘似的脸上笑容可掬,合不拢的嘴巴露出两只向外突出的大板牙,显得特别和蔼可亲。他慢吞吞地坐在床边,拍了拍刘树根的肩膀,用极为温暖的声音安抚刘树根:“孩子,不要怕,我是这里的金校长。我们给你做一个简单的测试,只要你过关了,就可以回家了。”
刘树根像被催眠似的乖乖配合躺平,由着校长给他套上束腕、束腰和束踝带。不一会儿,他听到一阵“滴滴滴滴”声,校长拿着两个白色小棒,从他的眉心往两边太阳穴上滑,瞬间,刘树根看到眼前一道白光,犹如闪电般贯穿脑袋左右,就像有两把小锤用力敲击他的太阳穴。
“孩子,你是不是有网瘾?”校长温柔地询问。
“没有,我每天就打两个小时游戏。”
又是一道闪电穿过,刘树根全身抽搐了一下,背脊立即冒出一层冷汗。
“你妈……”刘树根还没说完,就觉得双眼直冒电视雪花点。“这是什么?”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