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在刘兆隐处受了气,窝着一肚子火到天启履行他敦促、管理的“职责”。他那一颠一颤的肚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天启的员工看见他也只敢恭敬地匆匆行礼后就立即作鸟兽散。
戈登蛮横地推开麦迪文办公室的门,喘着粗气,蜷成一团摊压在麦迪文的沙发上。麦迪文似乎没受什么惊扰,只是淡定地回头一望,反倒是他那一大撮被理成无数小麻花辫、扎着彩色小蝴蝶结的圣诞老人胡子将戈登的浆糊脑袋霎时清空。
戈登愣了半晌才找回此行的目的和刚才的气焰。“你就是把时间都花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所以我们的研究项目才迟迟没有进展!还害我被理事长拿来开涮!”
“我孙女说,我下巴长满了乱糟糟的头发,非得给我整理一下。她花了一番心思,我才打算留那么几天。”麦迪文爱惜地捋了捋胡子,随即按下对讲机,“艾格,你马上把5031文件拿过来!”“还有一个巨型牛肉汉堡!”麦迪文又跟艾格补充了一句,才慢悠悠地走到戈登跟前。“请稍等,我马上向您汇报项目的进展。”
不一会儿,艾格就把文件和汉堡送了进来。戈登满意地捧着汉堡,刚爬上脸的笑容就在他大口大口的啃咬下嚼碎了。麦迪文就着这个时机,立即展卷汇报。“鉴于您日理万机,之前每次开会的前夜都休息得不好,所以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先向您稍微解释一下大脑的结构和什么是记忆。我尽量说得简单一点。”麦迪文在抽屉里拿出一个迷你手电筒,再将放在办公室角落的全身镜推到戈登面前,然后打开手电筒,将光源照在戈登的额头。“大脑有五叶,这个位置是额叶,在中央沟以前、外侧裂以上;外侧裂以下是颞叶;外侧裂上方、中央沟与顶枕裂之间的是顶叶;顶枕裂后方的是枕叶;还有一个深藏在外侧裂里的岛叶。”麦迪文每解说到一个分区就在戈登脑袋相应的位置照一照。
“你别晃!我眼都花了!”戈登不耐烦地用手在空气中胡乱拨着,“那些什么沟、什么裂关我什么事?听得我头晕!你说重点!”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您更清晰一点。”麦迪文关掉手电筒,继续说:“人的记忆,主要就是由大脑颞叶内的海马体负责。记忆可以简单划分为感觉记忆、短时记忆和长期记忆三类。外部刺激产生感觉记忆,感觉记忆对信息进行编码引起注意后成为短时记忆,短时记忆如果被一再重复,那么海马体就会将其以一定的编码方式转存到大脑皮层成为长期记忆。但是长期记忆并不稳定。我们每一次重新访问记忆时,记忆就会再次变得可塑造,并会更强力地复位,变得比以前更加生动,这一过程被称为再巩固。记忆的巩固过程,就像制造玻璃的过程,当记忆被重新调用的时候,就好像玻璃在固化前那样处于熔融状态,可以被重新塑造成各种不同的形状,所以理论上,记忆可以在其复位之前被修改。”
“太好了!就是说,已经可以修改了!”戈登顿时觉得自己的背脊骨挺直了不少。
“是有不少科研团队提出了几个办法。”
“快说快说!”戈登兴奋得手舞足蹈。
“第一种方法,是用一种叫做普萘洛尔的药物阻断一种叫做去甲肾上腺素的化学物质。这种化学物质在战斗或逃跑时产生,可引起手心出汗和心跳加速等症状。但这种方法主要用于“抑制”创伤记忆,阻止与负面情绪发生联系。”
“肯定还有其他药物吧?”戈登眼里依然充满期待。
“还有一种叫美替拉酮,可以阻止糖皮质激素分泌的药物。”
“这种能修改快乐的记忆?”
“依然只能减少痛苦记忆对人的影响。”
“就没有全面一点的吗?”戈登不禁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