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这是我们东家宋青书宋大官人,也是江淮大帅,我家东家宅心仁厚,看那些东林复社的伪君子还有扬州奸商囤积居奇,让老百姓吃不起粮食,就为大家千里海外运粮,咱们粮号不赚钱,半两银子一担往外卖,就是为了大家伙都吃饱,不饿死!”
宋青书自己自然不可能坐那儿让人瞻仰,所以他学的老干妈,把一个大米桶上贴了张自己的“大头贴”素描,听着收银小姑娘的一番解释,赵木头差不点没哭出来。
大明朝米价最便宜时候曾经达到了一两四担,可那是开国初了,世界的白银还没有往大明汇聚,银价还很贵的时候,以后长达一百多年,米价都在一两到一两半之间徘徊,崇祯十几年米价更是翻着跟头向上涨,已经好多年没吃到大米了想着自己爹临终之前那股子遗憾,赵木头是重重的对着宋青书大木桶鞠了个躬。
“好人啊!!!”
付了三文钱,赵木头激动的向外走去,可是没走两步,他忽然伸手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啪的一声倒是把收银的小姑娘吓了一跳,躲神经病一般的向后窜了一步,不过在她惊恐的眼神中,赵木头红着半边脸,却是陪笑着做了个揖。
“这位小娘子,俺老汉米粮拿少了,不知道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让俺回去再装点!”
可惜这次,小姑娘的脑袋瓜摇晃的却如同拨浪鼓一般。
“这位大叔,你看看,多少人排队?你这一来一回,秩序不就乱了?并且我家大帅也怕这些救命粮落到那些奸商手里,反正明天还有粮船到呢,您就明个再来吧!”
要是平常,小姑娘如此慈眉善目的劝说,赵木头说不定又得耍赖了,可小姑娘身旁可有两个胸肌鼓鼓囊囊,抱着刺刀火枪的阿兵哥,在肌肉的劝说下,赵木头悲催的又是给自己一个耳光,胆儿怎么这么小呢,万一明天没了,自己家婆娘非得把自己打出来不可!
真像是工厂的流水线,这头进去,买完出来,买粮队伍进行的有条不紊,其中有几个癞子想插队,或者抢夺买粮出来人的米桶,旋即就被乞活军将士临着脖颈子给拽了进去干起了苦力,不是闲吗?给俺们宋大帅扛大米吧!
先抢进去的人不见好,因为不知道价,都抱了不点,乞活军的规矩一次只能买自己拿的动的,听着价格,后面拖家带口的连跑带颠又是找人那容器去了,这年头,倒是没有塑料袋污染。
不知道谁开始,没买完一次米,买米者都要对着宋青书大米桶鞠个躬,港口二楼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眯起眼睛的宋青书倒是感慨的摇了摇头。
“大帅啊!干嘛卖这么便宜,咱就是四两银子一担,也肯定有人疯抢的!”
执行董事薛世昌的台海休闲旅游已经结束了,又一次,充满热情的回到他热爱的工作岗位,跟着宋青书后头看着底下市民大包小裹的往家运量,这个精干的执行董事却如同看到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进了旅馆一般,嘴里不断地嘶嘶的吸着冷气,最后干脆拉长着一张苦瓜脸,对着宋青书张口抱怨起来。
不过听着这话,宋青书却是依旧头也没回,背着手看着窗外的人群,好半天,方才惆怅的叹了口气。
“太多人不在乎这个大明江山了,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崩溃掉!”
…………
如果说前一阵加多宝商号自己供应足了粮食,让儒林粮号的股东们,还有东林诸公们还有点希望的话,这次应天以极低价格抛售粮食,则是让他们彻彻底底的见识到了什么叫绝望。
先是应天,然后是松江,然后是常熟,原本城市中焦躁的气氛一哄而散,不过扬州会馆中,再一次来了个大聚会的盐商们,东林诸公们则是变得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