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说话的,却是身上戴着十多斤重大枷,五十多岁的老头,两个手都枷在枷锁里,他尚且怒目圆睁,听着他发话,屋子里的地主人物都不敢再放半个屁。
这前甘肃巡抚梅之焕也算是让宋青书坑苦了,这头他不惜翻山越岭一百多里,过来帮朝廷守卫战略要地天堂寨,可那头别说表彰,来了几个锦衣卫要把他抓到京师受审,这头套上枷锁要带走呢,那头宋青书就又打过来了,慌了神的天堂寨寨主刘之训不得不赶紧掏了几百两银子买通锦衣卫,留梅之焕带领大伙几天。
也怕天堂寨丢了担责任,好说歹说锦衣卫才答应下来,可这套上的枷锁都贴上了锦衣卫封条,他们是不敢摘的,这几天梅之焕都得戴着枷指挥战斗。
虽然梅之焕这个人风骨在那儿,名气也在英霍地区颇大,可如今毕竟是身家性命堪忧,被他镇住了一阵,底下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投降流贼好歹能保住命,援军再不来,命都没了。”
也没听清谁说的,可是底下那十几个寨主都忍不住心跳加快了几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宗敏点火,第一声炮响,在天堂寨震开了,正打在大厅前面的角楼上,就听轰隆一声,木头嘎吱嘎吱的断裂,十来米高的角楼塌了小半边,斜斜的砸在厅上,噼噼啪啪的瓦片掉落了一地。
目瞪口呆了好一会,朱梅臣又是第一个杀猪般的叫嚷起来:“流贼有炮,快跑啊!”
哗的一下,刚刚还衣冠楚楚的地主头子们就跟瞬间一哄而散,看着梅之焕气愤的直跺脚骂道:“竖子不足与谋!孙巡检,咱们走,跟老夫上城,抵御流贼!”
“梅大人先去,下官去军营招呼弟兄们拿火铳,定让那些贼寇有来无回!”孙大奇亦是慷慨激昂的拱了拱拳头。
虽然只有六门炮,达不到遍地开花的效果,而且装填时间相当长,最快也得三分钟才能放一发,然而此起彼伏的炮击在大半个山寨子,依旧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到处都是逃出自己物资慌张大喊大叫的山民们。
砰的一声爆响,就连寨门上都挨了一发,坚硬的山石在这种巨力轰击下亦是四分五裂,崩的到处都是,可怜梅之焕父子两人身上都戴着枷锁,连躲都躲不开,让碎石片在脸上划了一道道的血痕。
疼的胡子直抽,向下眺望着,梅之焕却是惊疑不定,面前,到处都是乞活军的火把摇晃,喊杀声十几里可闻,不时间还有流弹打过来,吓得守寨子兵丁胆战心惊,可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喊的热闹,真正发起进攻的一个都没有。
“贼这是干什么,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袭扰?”
惊疑不定了好一会,梅之焕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回头就对紧跟着他的天堂寨寨主刘之训叫嚷道:“刘员外,马上派人,把各个山寨员外全都抓到这寨门这儿!”
“为何?”也是五十岁上下的老头刘之训禁不住哆嗦了下,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要是这么干,他可把一大堆山寨寨主都给得罪了,然而看他迟疑,梅之焕却急得跟什么似得。
“快去,有人反水了,投了流贼,贼在等着他开门!不早点压制住,今晚寨子就丢了!”
“啊?小的这就去,这就去!”脑门都见汗了,刘之训慌慌张张的向下就要走去,然而这功夫,又是一阵激烈的脚步声传来,梅之焕心情紧张的一回头,旋即却是松了口气,来的全都是官军打扮,多云巡检司的巡检兵。
“孙巡检,不要上城!就在那儿防备,有人反水!”
“府台大人说的没错,是有人反水!”全副盔甲的孙大奇重重一抱拳,旋即却是猛地一挥手:“杀!”
在梅之焕不可思议的注视中,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