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尾鱼翅——”
“花菇鸭掌——”
“佛手金卷——”
“罗汉大虾——”
“百花鸭舌——”
“一品官燕膳汤——”
……
乾隆皱着眉,轻叩桌沿,晃着头,自己跟自己叨咕着:“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吉祥颇为不解地问:“皇上,根据奴才的经验,您只有撞见什么好诗,才这么滋润得直哼哼——可这两句它好在哪儿呀?也值得您这么虎啸龙吟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奴才他还真就不懂。”
“这诗,它好就好在——画外有音,音外有弦,意思全在功夫外……”乾隆沉吟着,语音越来越低,似乎在自言自语,“它……耐人寻味哟……”
吉祥仍是一脸的困惑,挠了挠脑门:“这……这奴才还是不明白。”
乾隆似乎恼其打断了他的思路,嗔道:“你这蠢货!你要是明白了,你不就当皇上了吗?”
吉祥“卟嗵”跪在地上:“皇上,您要奴才的头,拿去好了。”
乾隆扑哧一笑:“起来起来,难道这普天下的皇上,对别人脖子上的这个肉蛋蛋——都那么感兴趣吗?”
“谢皇上!”吉祥站起。
传膳太监一道道报着菜名。
品膳太监照例品着一道道菜肴。
乾隆脸上阴晴不定,斜睨着品膳太监:“于大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于大嘴紧着往嘴里扒着菜:“什么……哦?皇上,您想问什么就快说——没见我这儿忙着呢嘛?真是的!”
说话时,又紧忙着品了一道菜,还啧啧地吧咂着嘴,回味无穷的样子。
乾隆看着他那贪吃的样子,厌恶地撇了撇嘴:“于大嘴,你说这避暑山庄里——谁是老大?”
于大嘴哧溜一声又吞下一只虾,这才抽空答道:“那还用说?在咱避暑山庄——不,在咱大中国,也没准儿在全世界——那最帅、最酷、最牛、最至高无上的……当然是皇上您——您是老大呀!”
乾隆故意阴阳怪气地拖腔拿调问:“不——对——吧?”
于大嘴吧嗒着嘴:“怎么不对?”
乾隆用明显的找茬儿的口气问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皇上最帅、最酷、最牛、最至高无上——既然皇上是老大——那每次用膳,都是谁先吃这第一口啊?”
又一道菜上来,传膳太监报过菜名,于大嘴急忙又忙不迭地往嘴里挟了一口菜,香得鼻子眼睛一齐乱动,边咽边说:“当然是奴才先吃这头一口哇!奴才是品膳太监,这是奴才职责所在呀!”
乾隆哼了一声,语带双关:“那你说这到底谁是老大呀?”
于大嘴一听,立刻吐出刚吃进嘴里的一口海参,“卟嗵”跪在地上:“皇上,这可是原则问题,您可不能给奴才上纲上线——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哟!”
乾隆又哼了一声:“这算原则问题吗?至于掉脑袋吗?”
于大嘴连连磕头:“皇上,您这是挑奴才的眼啦——您这是挑奴才总在您之前先吃这第一口啦!可这是老祖宗订的规矩呀!皇上,您要知道您那可是龙体呀!那是些须闪失不得呀!这奴才先皇上您吃了这头一口,那还不是为了保皇上您老人家这龙体永驻、万寿无疆么!皇上您想想,您的健康可是关系着这普天下老百姓的幸福指数,那是不可以有一点点儿闪失哟!所以奴才这个品膳工作就是为皇上您的饮食安全把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