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角划过,直将墙面击出一道深痕,惊得他心中顿生怒意,回首责问道:“安乐侯这又是何意?”
那背后突施暗手的莫少英好整以暇道:“久闻王爷手下三使之一的破军使武功了得,小爷早想一试深浅罢了,又怎会无端伤了王爷手下一员大将,做这等自毁长城的蠢事呐?”
这莫少英语意轻佻,将方才云广所说话语原封不动的奉还于对方,后者心中虽是怒意犹盛,可面上却已笑逐颜开道:“哈哈,原来如此,侯爷还真会开玩笑,既然玩笑开也开过了,不知区区在下可否为令妹疗伤了?”
见莫少英笑了笑满以为会就此应允,可谁知忽又听道:“不用,你将瓶子放下,小爷亲自替师妹疗伤喂药。”
云广伸出右手一窒,顿了顿,方将瓷瓶放在师妹身侧,退开几步道:“既如此,那区区在下就不打扰安乐侯了。”
说着,云广面相莫仲卿一退、再退,退至门边刚欲转身离去,却听莫少英冷不丁地道:“唐公子,本侯爷就这么一个小师妹,你可明白?”
云广微一顿足,转身道:“在下明白,现在可以走了么?”
莫少英道:“好、滚吧。”
云广嘴角堆笑,恭敬一揖,转首走出房门时,脸上已尽作冷傲之色。
……
空谷幽兰,十里含香,茂林秀挺,郁郁葱葱。这里是花谷,顺着谷中潺潺溪流可以见到翠田碧瓦,屋舍旁立,一白衣女子正于晨间舞剑。
观其容貌,素雅明净。发梢白簪双绕髻,眉间一点丹红印。鬓角发丝顺下双肩,随着剑舞时而轻扬跳脱,时而贴合于胸际,萦绕出婀娜的轨迹。
那腰系丝绦串着精巧玛瑙,下悬墨玉环佩。佩玉叮当、剑舞旋疾,快挑急刺、双剑环舞动如脱兔,足下轻盈灵动生风。
少时,剑舞毕,一男子步上前来用一方手帕轻轻拭了拭女子额角的香汗。
女子的表情自然受用,男子的动作也专注轻柔,二人虽举止亲昵,可之间却无一丝一毫忸怩之态。显见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女子所练自是太素坊中名动四方的剑舞,而手执的双剑叫做「秋鸿碧月」。女子名叫白素衣,那男子大约就是自己。
眼前的画面中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回到那张无比宁静的桃源图中,莫仲卿沉醉于此并不想就此醒来。
然而好景不长的是当画面再转,那白衣女子表情倏忽一变,眼神勾魂夺魄,面孔妖媚动人,同样是一张脸为何会因一个表情而变得截然不同?
莫仲卿百思不得其解猛然推开白衣女子。女子微叱,二人继而争执,其后也不知为何在互相推搡之间,天空逐渐黯哑阴沉,转而,那女子竟是执剑突然逼开莫仲卿,向后遽然一跃,举起左剑对准自己的胸脯,剑尖陡然回刺继而一剜!
再挑之下,立时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竟是被女子生拉活扯挑出了胸膛,挂于剑尖之上。
血,鲜红的血,依然跳动的心脏。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令莫仲卿双目尽红,几欲发狂!
他呐喊却口舌无声,欲上前却双足无力!
而那女子于一阵电闪雷鸣中狂笑不已。笑声中,眼前的一切竟又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那翠田良舍,还是溪流群山,百花千树皆在一刹那间瓦解,崩塌,枯萎,俱都化作一堆堆红泥包裹着女子缓缓下沉。
“不――!”
莫仲卿赫然出声,少时、猛地挣脱梦境直起腰来大口喘着粗气,小半会儿,面色突然一怔,看自己近处的被褥发起呆来。
盖在身上的被褥平整干净略显奢华,身上那件质地上好的袍子也显然不是自己昏迷前所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