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雪不想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唤他,嘴上心不在焉地应承着,眼睛一直盯着流渊剑尖也不敢去瞧他的神色,心里不知是惶恐这剑尖多些,还是握剑的人更多些。
她只觉心神微乱,犹如一池春水被吹皱了般。
那莫少英手上仍是没有动作,却忽一张嘴说道:“我喜欢你,嫁给我。”
叶千雪怔住,心中忽如一阵巨浪卷过,恍惚间,又觉足底传来一阵微痛,随后就听莫少英舒了口气,面露得意之色说道:“成了!不痛吧,这叫注意力转移大法,还不快谢谢我足智多谋,剑法犀利。”
“谢谢。”
叶千雪深深望了他一眼,竟真的开始道谢。
莫少英一愣,反而笑不出声了,因为此刻无论是她的眼神还是语气都已显冷,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人刚认识的时候。
莫少英眉头一皱,有些不理解,却仍是道:“你在生气。”
“没有。”
叶千雪否认,她的确在生气,不过却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方才为什么会因那一句话而砰然心动,为什么又会无端脸红,难道不该与他莫少英保持距离,甚至疏远么?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变得自私,又因自私而拖沓,一颗心更如脱缰的野马般失了冷静。平日那个沉稳,干练的自己又去哪里了?
她甚至在懊悔,
是为与莫少英越来越近的关系而懊悔,
还是为匆忙答应慕容流苏的婚事懊悔?
突然,她的脸霎时一白,仿佛被人踩到了尾巴。
一旁莫少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下意识伸出手,声音竟也带着几分慌乱道:“对不起,我不该说方才那话儿惹你生气……”
叶千雪躲开了伸来的手,又鼓足勇气将一只雪足抽了回来,边套上鞋袜边低着头道:“我没有生气,但像这种话以后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莫少英此刻看不到她的面容,但听着冷冰冰的语调,一张脸已惊得变了数变,忙慌了神道:“方才那真的只是玩笑,我……”
叶千雪忽然站起身来,望着他一字字地道:“正因是玩笑……否则你也不想想,我是何等身份,你是何等身份,我们没可能的!”
叶千雪的话依然很冷,冷得就像一柄刀子扎进了莫少英的心窝子里头,又狠狠地搅上一搅,他实无法理解她为何突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难道是因为慕容流苏?他不是悔婚了么?
难道她仍是喜欢着他?而自己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莫少英笑了起来,但此刻的笑容竟比哭还难看,但他依旧笑着,甚至尽量作出不以为然的模样道:“这当然是玩笑,你不仅毫无女人味亦且恁般无趣,我又怎会喜欢?比起伺候你叶大小姐、小爷我更喜欢在那花街柳巷夙夜留香,哈哈哈……”
这话一点不好笑,叶千雪看着他没有出声甚至就连神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屋内气氛陡然一僵,莫少英也益发笑不出声了。二人望着彼此谁都没有再动,仿佛一瞬间都凝成了雕像。
良久,灯火轻曳,照得二人身影忽明忽暗,骤然‘噼啵’星火声响,惊得二人恍若大梦初醒。叶千雪强自定了定神,脸色冷静,语气平淡道:“行、来谈正事,方才莫护卫为何不同意将天星庄的事告知府尹大人。”
莫少英听着这生分的称呼,心上更是郁郁,连带着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起来:“我以前说我并不相信官场上的任何人,所以无论如何属下还是要亲自见一见卓于晴,听一听她怎么说。”
叶千雪道:“万一她真是冒牌的公主呢?这天星庄不惜一切势要救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