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皇城燕都,日光正好;跑马古道边,暖风不燥,全城百姓安居乐业,皆忙着自个儿的活计。燕宫之中,绿意盎然,甚为宁寂,其间不时的传出抚琴之声,那琴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当中还夹杂着曲误的嘲哳之音,使人一闻便知是位初学者所抚。现下,东寒宫中,玉菡倚门而立,静听着耳畔的抚琴之声,眸中皆是黯然失落之色。
想来,她十二善歌舞,十三弹箜篌,十四识诗书,十五便有了那超于同龄女子的端庄稳重,她将琴棋书画皆习得精通无比,只为有朝一日能伴于他侧,如今看来,此举,倒是没了让他亲手作教的福气,更也不如他那心上之人什么都不会要有福气的多。
翌日,玉菡独倚门前,怔望着眼前那簇蔷薇花出神,宫内的丝竹管弦之声依旧响于耳畔,她虽日日闻得此声,但还是不觉心下难过了起来,丫鬟言书端茶行了过来,见主子之状,又耳闻那琴乐之声方知晓她心中之思,于是将手中茶水呈递与她且插话道:“这茶乃雨前龙井,是用春上第一场雨水泡制而成,娘娘且尝尝看。”
玉菡伸手接过,轻抿一口,不禁眉宇轻蹙,而后叹声道:“茶是好茶,只是味道苦涩了些,如此一来,倒可惜了那初春的雨水。”言罢,只见她端着茶盅缓步行至廊中,且于蔷薇花树下俯身将那盅茶全然倒于其根端。斜阳西沉,南墙竹影斑驳,晚风夹携着蔷薇花香,阵阵扑面,庭院宁寂,唯闻琴声阵阵,玉菡俯身蹲于花树之下,言书亦行于此,且压低了声音与她道:
“娘娘,大王近来都在西暖阁极少来咱们这儿,虽说那葭儿是大王的心头之好,但娘娘您毕竟是由大王亲自侧封,也是大王的第一个妃子,大王就算心中无意那也得念及前朝丞相之面,遂此况,咱们大可求助于丞相·······”
“不妥。”玉菡坚声打断道,“爹爹若是知晓此事,定会心忧与我,他本年事已高平素忙着朝中之事便已是辛劳至极,若再为我操心,恐怕更是要劳心费神了,何况,大王心中无我,纵使爹爹出面,我也只能得大王几夜之幸,过后便又将会是独自一人守着空闺,此举,终不是长久之计。”
话音刚落,忽见那不远处的蔷薇丛间,有人影轻移,俯身于地的玉菡抬眸细瞧,只见那重重叠叠的蔷薇花枝间有巧履缓行、罗裙轻晃,似有一位女子藏身于其间。她心中一惊,不想有人在此,又唯恐自个儿方才所言之话被他人听了去而致传开落下笑柄,一时情急,便起身抬声问道:
“是谁在那儿?”
许是未曾闻见,那藏身于花间的女子背影如昔,丝毫未曾留意到身后那两个怔瞧着自个儿的女子,只单自顾自的忙着自个儿手中的活计。玉菡见她未应,恐是故意为之,便心有薄怒,再次抬声问道:
“是谁在那儿?”
只见那花中女子闻声回头,瞧着那立于廊中对自个儿说话的两人,微怔片刻,而后便又恢复以往的淡然洒脱之态,放下手中的活计,上了庭院朝两人行去。
“董萼?”
唯听玉菡喃声唤道。那女子笑意清浅缓步行上前来,且立于石阶朝她俯身一拜道:“守园宫女董萼拜见丽妃娘娘。”
见她如此谦卑有礼,玉菡虽恐她听去了自个儿方才所言之话,虽心有不快但却不好明说,又念她昔日曾与大王有些交情,便更不好开口为难,遂暗自思量前后,方恢复素日平和之态,朝她温婉一笑,缓声道:“盛夏之际,园中草木繁盛,伺料修理不易,劳烦姑娘了。”
“此乃奴婢之职,娘娘客气了。”董萼言罢,又俯身拜了一回,方折身离去忙自个儿的了。见她走远,玉菡渐止住笑,转身便往殿中行去,言书见她之状,暗道不好,方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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